“老夫人您沒事吧，老奴給您拿紫陽參的根鬚含着。”
趙嬤嬤嚇了一跳，因爲老夫人的臉色有點灰白，又驚又遭受打擊，她實在是撐不住了。
老夫人揮手製止：“不用，扶我回壽安堂，順便，再把靜怡喊過來。”
就算要借錢，那也不能借那麼多，胡記錢莊的利息高的嚇人。
若是叫方鶴安知道她管錢莊借錢，一定會發脾氣的。
“是。”趙嬤嬤攙扶老夫人。
一邊走老夫人一邊問：“紫陽參還有多少？”
“回夫人，還有一整根。”
“將它賣了，儘快賣了，不管多少錢都賣！”
趙嬤嬤啞然：“可是老夫人，賣了紫陽參，您的身子怎麼辦。”
“以後再說以後的，大不了讓蕭喚雲再想辦法就是。”
老夫人老臉抖動。
以後她再逼着蕭喚雲買紫陽參便行了，當務之急是解決眼下危機。
“另外，將這三年我從蕭喚雲那裏得的金貴首飾跟頭面都賣了換錢，看看能湊多少。”
老夫人又說，趙嬤嬤都一一記下了。
沒一會，她就將老夫人攙回了壽安堂。
盤算了好一會，加上賣紫陽參的錢，還湊不過一萬兩呢。
沒辦法，王朝不富裕，一萬兩銀子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哪怕是讓國公府一下子拿這麼多錢，都未必能輕易拿出來。
無奈，老夫人只得也將方靜怡的首飾賣了算在一起，勉強湊了一萬兩銀子。
方靜怡自然哭鬧不止，老夫人生怕動靜傳到秦尚宮耳朵裏惹得皇后輕視，讓壽安堂的婆子堵了方靜怡的嘴將她送了回去。
這一日，天氣寒冷，涼風不斷吹過京師的大街小巷，吹的人青面白眉，紛紛閉門不出。
而這一晚，老夫人跟方靜怡的日子尤其難熬，直到天黑透了，從胡記錢莊借到了錢，這件事才算完。
翌日，京師有大事，去城外祈福多日的太皇太后回京了。
一大早，朝廷命婦貴女便都收拾妥當出門迎接。
明成帝孝敬，太皇太后回來，他自然也出了紫禁城到京師城門口迎。
“陛下，太皇太后的轎攆離京師還有一公里。”
守城將領報信，皇帝穿着十二章龍龍袍，外套明黃色的貂毛大麾，腳踩明黃龍紋靴。
“皇祖母終於回來了。”皇帝感慨。
他身側，一個面色華美，氣質金貴的宮妃緩緩開口，：“恭喜陛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此番前去祈福，今年大明一定會風調雨順的。”
“容妃姐姐說的對，這不前線剛打了勝仗麼，正好映襯上了。”
容妃身側又一宮妃說着。
容妃笑，她一笑，原本華貴的臉有些美豔。
今日的她穿了一身素紗黃裙、牡丹提花羅大袖衣，手臂上環紅羅褙子。
鬢髮高挽，露出飽滿的額頭，鬢上簪鎏金花頭簪，帶童子執葉金耳墜。
在大明，只有皇后衣裙上才能繡牡丹花紋，可盧皇后大度，容妃試探的穿了一次皇后只是說了兩句並沒有責怪。
從那以後，她便經常讓尚衣局的人給她做牡丹花紋的衣裙。
今日出門迎接太皇太后，皇后得坐鎮後宮，容妃自然就跟來了。
容妃家世尊貴，再加上生的皇子晉王如今是朝廷中擁護聲最高的，所以風頭無量。
“傳召，皇祖母回京，魯西大捷，從今日起，大赦天下！待前線將士回京後，舉辦宮宴。”
容妃的話皇帝受用。
他下旨，所有官吏跟女眷們紛紛跪在地上高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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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呼聲中，太皇太后的轎攆緩緩的行到了城門口。
太皇太后年輕的時候雷厲風行，如今年紀快八十歲，依舊不減當年風姿。
“陛下，太皇太后到了。”
守城將領小兵跪了滿地，所有人都在恭迎太皇太后車架。
車架旁，一個老嬤嬤待轎攆停穩後掀開轎簾，將太皇太后扶了出來。
“臣、臣妾，恭迎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只戴了一頂鳳冠，她沒穿宮裝，渾身上下也沒過多華貴的裝飾。
或許是人年紀大了又經歷了一場生死，這些年她只虔心禮佛，祈求上蒼庇護王朝。
是以，她的日子過的很簡樸，但她是王朝貴人，身上的貴氣是壓不住的。
“都起來吧。”
太皇太后慈眉善目，碩大的耳垂上，戴了一對帝王綠翡翠耳環，這耳環更襯的她慈祥。
皇帝跟宮妃後邊，跪着的是文武百官，再往後就是女眷。
蕭清瓏跪在地上，聽到太皇太后的聲音，她直接擡起了頭，一雙美目朝着太皇太后看去。
臣子女眷不得直視貴人，蕭清瓏不過是仗着給太皇太后割了肝這才有膽子。
蕭喚雲沒擡頭也知道蕭清瓏這會做了什麼，她脣角勾起，心道上一世太皇太后之所以那麼喜歡蕭清瓏，是因爲蕭清瓏的名聲好。
在她心裏，蕭清瓏冰清玉潔，人淡如菊又才情斐然。
如今鬧出這麼多事，蕭清瓏揹負上了不好的名聲，再這麼大膽的邀功，太皇太后一定會不喜。
“太皇太后的臉色看起來紅潤有光澤，定是佛祖神明知道您心善，在庇護您。”
容妃嬌笑，太皇太后特別喜歡聽這話，臉上的笑意深深。
只是下一句，她聽着就沒那麼歡喜了。
容妃說：“太皇太后自從那次大難後，身子骨一直康健，是本宮沒有福氣，沒辦法像蕭大姑娘一樣爲太皇太后分憂。”
晉王跟蕭清瓏的事容妃多少知道些。
既是一夥的，她自然得藉此機會把蕭清瓏點出來。
原本這話聽着也沒毛病，可京師中的風言風語太皇太后早就知道了。
尤其是蕭清瓏的病情，其實這些年她還挺自責的，覺得蕭清瓏都是因爲給她換肝身子骨才不好的。
可蕭清瓏要是真的沒病，這些年她裝作病弱，爲的就是讓自己愧疚麼。
“能爲太皇太后分憂，是臣女這輩子的榮幸，臣女做的都是應該做的，容妃娘娘千萬別這麼說。”
蕭清瓏深切的看着太皇太后。
她模樣真誠，原本太皇太后一看見她就覺得憐惜，可現在，她竟有些心累。
但不管怎樣，她能活到現在蕭清瓏功不可沒。
如此，她就得護着蕭清瓏，恩寵跟榮耀，自然也得給。
“皇祖母，您怎麼了，天太冷了，還是先回宮吧。”
太皇太后的肋下忽然有些不適。
皇帝皺眉，趕忙攙扶。
“沒事，哀家就是有些累了。”太皇太后揮手，看向蕭清瓏，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又變的愧疚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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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瓏，你到哀家身邊來。”
太皇太后此話一出，可謂是讓衆人羨慕不已。
可他們不知道，太皇太后心裏生出了嫌隙，再施加恩寵，那恩寵就顯得沒有那麼貴重了。
至於她的神情變化的那麼快，也只有蕭喚雲知道爲何，換肝後，歐陽邑說過太皇太后的身子會出現排異反應。
一旦有反應了，勢必還需要再換一小塊肝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