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陛下收下吧,不然臣婦惶恐。”
都傳蕭喚雲膽小,皇帝賞賜給她的那些東西她也定沒少擔驚受怕。
皇帝笑了笑,示意曹吉祥將賬本拿過來:“你是個忠心的,只是朕乃一國之主,哪裏有白收之理,不知你可有什麼想要的?”
皇帝試探。
比如蕭喚雲想給方鶴安跟方家求一些好處。
不是說蕭喚雲愛方鶴安愛的死去活來的麼。
皇帝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方鶴安。
“陛下,臣婦與夫君成婚三載至今都沒有子嗣,臣婦不是責怪他外出征戰時間過長,若臣婦是男兒身,定也勇往無前以戰死沙場爲榮。”
蕭喚雲微微擡頭,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婦人沒有孩子便是犯了七出之罪,待夫君這次回來,陛下能否讓他在京都多留一段時間。”
最好讓方鶴安永遠也上不了戰場,看他還傲氣不傲氣。
魏國公抿了抿脣,餘光撇了一眼郡公夫人。
剛剛來的路上郡公夫人同他說蕭喚雲品性高潔且十分聰慧。
如今一看,不符。
武將只有多上戰場才能立功升官,蕭喚雲卻向皇帝索恩,要方鶴安在京中多留一段時間。
魏國公有些不理解,可郡公夫人卻覺得沒錯。
女子最能理解女子,成婚三年無所出,蕭喚雲在方家處境艱難。
可生孩子又不是女子一個人的事,方家憑什麼責怪蕭喚雲。
“實不相瞞,臣婦的婆母十分喜歡孩子,前兩日已經將三房旁支的孩子接進了家中,並還要臣婦收他爲子。”
蕭喚雲期期艾艾的說,臉露苦澀。
魏國公跟郡公夫人齊齊一怔,皆不贊成。
方老夫人是不是太過分了,竟然逼着兒媳收別的孩子爲子,這不是將嫡長孫的身份讓出去麼。
方家人腦子壞掉了?
“臣婦對此也無意見,只是心裏還是期盼着能有自己的孩子。”
蕭喚雲點到爲止。
她將方凱甩出來,事先給皇帝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這樣哪怕方鶴安跟方老夫人以後帶着方凱結交人脈,皇帝不喜他,哪個高門大戶敢讓家中兒孫跟方凱交好?
最起碼,魏國公府的孩子就絕對不會。
“準了,待大軍班師回朝,在京休養生息五個月再定。”
蕭喚雲言辭意切,皇帝當然同意。
且,他原本就想多留方鶴安在京中一段時間。
蕭喚雲主動提出是給了他一個藉口,如此,他就還欠蕭喚雲一個要求。
既然決定要恩賞蕭喚雲,就得讓蕭喚雲看到好處:“本朝從未有過養子霸佔嫡長子名頭一事,既沒開過先河,便不準觸犯老祖宗的規矩。”
皇帝下令,絕了方凱霸佔方家嫡長子名頭之事,順便,他還給皇帝留下了一個不好的印象。
承恩伯原本就渾身難受,一聽皇帝的話,他有些沒撐住,直接從殿門口跌倒了殿外。
殿外就是臺階,承恩伯恍惚間,直接從臺階上滾了下去,好不狼狽。
蕭喚雲低眉,眼底滿是冷意。
果然啊,方凱的存在蕭家人全都知道,全家都瞞着她一個,他們自己吃蕭喚雲的人血饅頭,連帶着也要讓方凱再分一杯羹是吧。
人性的惡,永遠都觸不到底。
“回稟陛下,承恩伯暈過去了。”
曹吉祥匆忙檢查了一下趕緊回稟。
皇帝冷臉:“既然暈過去了就擡回伯府,一個月內,都在家中閉門思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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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伯府原本破落,因爲蕭清瓏救了太皇太后得了恩遇,皇帝這才留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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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蕭家犯了這樣大的錯,按理說皇帝該重重的罰他們,可他孝順太皇太后,沒辦法,只得這麼處理。
當然,這樣做虧待了魏家,他自然得安撫。
“臣婦多謝陛下。”蕭喚雲叩恩拜謝,皇帝揮揮手,示意她可以回家了。
她來殿中,絕口不提救了魏笑一事,只恩求皇帝讓承恩伯進殿跪着。
“陛下,臣婦送父親回家吧。”
蕭喚雲站起身,皇帝允了,臨走前,他還給蕭喚雲派了兩個人手一路護送。
看着她的背影,郡公夫人對着魏國公使了個眼神,好似在說,看吧,我沒看錯人吧。
皇帝沒賞賜蕭喚雲什麼東西,只恩准了待方鶴安回來,多留他一段時間。
安撫完魏家後,他又讓曹吉祥傳旨,賞了兩間鋪子額外彌補給蕭喚雲。
皇家的鋪子,生意自然不用多說,蕭喚雲用滿是虧空的鋪子換了兩間更值錢的鋪子,這事不虧。
將承恩伯送回蕭家後,蕭喚雲進府小坐。
家中沒有一個人歡迎她,蕭家三子依舊冷着臉,但礙於皇帝的人在又不好發作,只心中憋氣。
時間差不多了,蕭喚雲這才起身告辭,剛走到伯府門口,只見一輛馬車繞過街道朝着角門走去。
她眯眼,驚呼一聲:“是嫡姐的馬車,嫡姐回來了!”
她這麼一喊,身邊的兩個侍衛對視一眼,眼底露出些鄙夷。
“夫人,天色已晚,方老夫人自己在家中,您還是快些回去吧,明日再來探望大姑娘不遲。”
林霜暈了,承恩伯也暈了,只得周嬤嬤親自出來送蕭喚雲。
她舔着老臉陪笑容,蕭喚雲似在思索,而後頷首:“說的也是,那我明日再來看嫡姐吧。”
話落,她便上了馬車,回了忠信侯府。
至於那兩個跟着她的侍衛,在將她送到方家後,便回宮報信了。
親眼看見蕭清瓏回家,他們肯定得告訴皇帝。
如此,明日京師的人都知曉蕭清瓏天黑才回家。
最起碼魏國公夫婦是除了皇帝以外第一個知道的人。
魏家恨上蕭清瓏,還能讓她好過?
“嬤嬤您快回去,老爺醒了,要打死大姑娘!”
送走了蕭喚雲這尊大佛,周嬤嬤剛鬆了一口氣。
下一瞬,一個小丫鬟慌張的跑了出來。
周嬤嬤聞言驚呼要壞事,趕忙回去。
承恩伯是被凍暈的,身子暖和了,他也醒了。
醒來後,他大發脾氣,一聽蕭清瓏回來了,直接讓侍從蕭山將蕭清瓏帶到他跟前。
威虎院,承恩伯一臉陰鷙。
燈光微暗,臥房內的氣氛壓抑,林霜侯在一側不敢吭聲,唯恐承恩伯會發作的更厲害!
“看你做的好事!爲父多次告誡過讓你不要出京,你非不聽,如今好了,全京師都知道了此事,你是不是要毀了伯爵府!”
承恩伯從未對蕭清瓏發過這麼大的脾氣。
可皇帝的敲打跟責罰讓他心驚。
他生怕伯府的爵位會毀在他手裏。
座椅下方,蕭清瓏穿着白色羅裙、淺藕色褙子,外套淺粉色窄袖袖衣。
她皮膚白,被光一打,竟有些透明。
她擡起頭,那張出水芙蓉的小臉早已是淚流滿面。
承恩伯看着她,暴怒的心忽的一軟,可一想到蕭清瓏壞了名聲,他又止不住的生氣。
只怕再想挽回蕭清瓏的名聲,難了,需得快刀斬亂麻,讓她嫁進方家。
可晉王那邊他又想拖着,實在是兩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