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濟動作快，尤其是曹吉祥經歷了一場毒害，他更加不敢耽誤時間。
拿着扳指，雷濟親自去了侯府，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他又折返回東廠。
只是這次他的臉色明顯比出發前要嚴肅許多。
“侯夫人給了你什麼。”曹吉祥光是看雷濟的臉色便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看樣子蕭喚雲果真知道些什麼。
如此來看，他沒找錯人。
“公公，這是侯夫人讓屬下交給您的去痛藥，她說這藥出自歐陽邑之手。”雷濟壓低聲音拿出一個藥瓶遞給曹吉祥。
曹吉祥渾身一震，忽的聯想起了今日歐陽邑進宮發生的種種，後背都在冒涼氣。
原來歐陽邑是蕭喚雲的人啊，怪不得他會幫蕭喚雲間接的得了皇帝的恩賞。
但她高就高在沒讓任何人懷疑，包括皇帝本人。
“夫人還讓你帶了話吧。”曹吉祥看着雷濟，雷濟點點頭對着曹吉祥耳語幾句。
曹吉祥忍不住反問：“爲何她那麼篤定陛下一定會改變地點？”
每年春歲前，也就是臘月十八皇帝都要組織後宮嬪妃跟朝中官吏去城外雲臺觀祭奠亡魂。
本朝重視武將，始祖皇帝又是在馬背上打的江山，故而對將士以及武將都十分看重。
這幾年戰事多，死的人也多，皇帝便下令每年臘月十八去雲臺觀祭奠亡魂。
蕭喚雲讓雷濟告訴曹吉祥，讓他在中間周旋，把祭奠的地點從雲臺觀改成青雲觀。
曹吉祥拿不準蕭喚雲的心思，哪怕自己是大總管，這等大事豈是他三言兩語就能左右的？
“夫人說了，公公只管提一下便可以，陛下會同意的。”雷濟自然也不知道蕭喚雲的心思，只將她交代的全都轉述給曹吉祥。
曹吉祥沉默，揮揮手示意雷濟出去吧，他要冷靜冷靜。
這一冷靜，就是大半天。
冬季天黑的早，曹吉祥當值的時辰到了，他穿戴整齊又服下蕭喚雲給的藥，朝着乾清宮而去。
藥是歐陽邑煉出來的，服下後別說腹痛了，就連他的膝蓋跟後背都不疼了，別說，歐陽邑當之無愧神醫名頭。
乾清宮內燈火通明，皇帝正在批閱公文，殿前巡視的皇城司侍衛比平時要多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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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吉祥垂着頭默默地走進大殿中。
皇帝喜歡喝他泡的茶水，他還跟以前一樣將茶泡好，又點了安神香，便侯在一側了。
皇帝滿目威嚴，安神香焚着，他緊皺的眉頭逐漸舒緩。
他擡了擡手，曹吉祥立馬將茶盞奉上。
“今日下午，宮裏可發生了什麼事？你有沒有什麼要對朕說的。”皇帝聲音不嚴肅。
大明將士大敗高麗，皇帝十分開心，曹吉祥彎着腰，：“陛下，今日宮裏無事，陛下日理萬機操勞國事，您受累了。”
曹吉祥分毫沒提他中毒之事，皇帝放下茶盞看他一眼，聲音沉了沉：“你這個老貨，還以爲能瞞得過朕麼，還不快說。”
“奴才有罪。”曹吉祥當即跪在地上，皇帝說：“你都中毒了，還來任上侍奉，難道你都不會找朕給你做主麼。”
“陛下，奴才已經沒事了，不過是肚子疼了一會，不要緊的。您成日處理公務，奴才不願意用小事打擾您，再說了，奴才現在好好的。”
曹吉祥聲音忐忑，他擡了擡頭，眼底滿是心疼。
他是真的心疼皇帝，畢竟皇帝平時待他不錯。
“朕已經讓人將小貴子從東廠提了出來嚴刑拷打過了，他已經交代出了幕後主使，王志該死！”
皇帝想縱橫謀劃，對王志跟曹吉祥兩個人之間的小動靜不甚在意。
但他不喜歡王志心狠手辣，如此，便顯得王志貪權，奴才貪權，日後就是禍害。
他絕不姑息！
“陛下莫要因爲小事動怒，奴才真的沒事了，多謝陛下關心。”一切都在曹吉祥的預料中，皇帝揮手，立馬有小太監將他扶了起來。
“你且先下去休養吧，朕會再讓劉太醫去給你看診。”
“陛下，奴才真的沒事了，奴才想陪着您。”曹吉祥惶惶，皇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嘆道：“罷了，那你就在這候着吧。”
“多謝陛下。”
皇帝繼續看奏章，曹吉祥十分有眼力見，光線若是暗了他便挑挑燈芯。
若皇帝皺眉，他就用手壓着點光，讓皇帝十分受用。
“曹吉祥，明日便是臘月十八了，離年關越來越近了，此番前線打了勝仗，明日的祭奠得更重視一點。”
冷不丁的皇帝忽然開口，曹吉祥應是卻沒說話。
皇帝又說：“只是今年祭奠的地點你有什麼看法？”
雲臺觀跟青雲觀離的不遠，各自坐落在兩座山峯上。
兩座山峯挨着，所以，去哪個都可以。
只是近些日子民間總有傳聞，說雲臺觀自封爲皇家觀宇，這讓他十分不喜。
“陛下，奴才惶恐。”曹吉祥頓了頓：“兩座觀宇都在一處，但云台山山峯高一些，青雲山山峯略低一些，奴才覺得山路好走一些更不會出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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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吉祥沒把話說死，皇帝很滿意，他笑了：“你說的對，那明日便讓世家之人都去青雲觀祭奠吧，不用提前通知，左右兩個觀宇都在一處。”
皇帝疑心，方家生了爆炸，蕭喚雲又對着他講了那麼一番模棱兩可的話，他心裏已經有些排斥了。
若是方鶴安真的有能讓大軍快速取勝的法寶爲何不早些拿出來用，平白的折損了那麼多將士。
若他沒有，爲何在方家爆炸後魯西的戰事就勝了呢，這難道不是方鶴安心虛麼。
雲臺寺的人與方家聯繫密切，就因爲方家出了一個屢戰屢勝的大將軍裏面的人便多有討好。
可他們忘了，他才是天下之主，此番去青雲觀祭奠，既敲打雲臺觀，也敲打方家。
“是，奴才遵命。”
曹吉祥的腰更彎了，他表面平靜，心裏卻掀起了驚天波瀾。
蕭喚雲說的居然是真的，皇帝當真改了心意要去青雲觀祭奠亡魂。
他順勢往下說，正和皇帝的心意，如此，皇帝肯定還是覺得用他比用王志好。
曹吉祥心驚，更加堅定要跟蕭喚雲合作的決心。
至於蕭喚云爲何執着於去青雲觀，想必是因爲林霜的那番話，她說蕭清瓏在青雲觀祈福，是與不是，明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