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極端妄想
“他居然敢來威脅我！”
“他居然敢為了那個狐狸精，來趙家威脅我！”
“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
“你看看！”
“我當初要是早點出獄，他根本撐不到今天！”
陳如慧一聽，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趙玉瑩喘着氣，像是終於不想再忍了。
“我根本就不是保外就醫那麼簡單。”
“那份精神病評估報告，是我自己寫的。”
“找的人，是我出的錢。”
“賀硯舟那個心理醫生，早在我進監獄前我就盯上他了，他是個廢人，但他怕死。”
“我幫他擺平了官司，他幫我做一份精神分裂+極端妄想的診斷書。”
“然後我就進了康復中心。”
“那裏比牢裏舒服一百倍。”
“每天都有熱水，有保鏢，有電腦有網絡。”
“我甚至可以洗香香開視頻，安排人做事。”
她說着，笑了，笑得牙齒都在發抖。
“媽，你不是老說我不行嗎？”
“我能從牢裏把自己洗乾淨，洗成一個受害者。”
“你說我行不行？”
陳如慧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她看着眼前這個女兒，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你這是……瘋了……”
趙玉瑩轉頭看她，眼裏一片冷，像是從冰水裏撈出來的。
“媽，你不是一直都瞧不起溫寒嗎？”
“那我告訴你，他現在連跟蘇懷瑾牽個手，都比跟我睡三個月更值錢。”
“這口氣，我咽不下。”
“這一次，我要他跪着回來。”
“他居然敢威脅我！”
“他居然敢為了蘇懷瑾來趙家威脅我！”
“你看看！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
“他以前要是有一半現在的狠勁……”
“我怎麼會輸！”
陳如慧被她吼得一愣，臉色也不好看。
“你冷靜點。”
“你要再瘋下去，連我都救不了你。”
趙玉瑩咬牙切齒地說：“他不回來。”
“他就別想活着離開這個局。”
“我要讓他知道，離開我，是他這輩子做得最蠢的一件事。”
“我要讓他跪着回來。”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告訴夏青，啓動鏡像替代計劃。”
“我不想再等了。”
“我要他們，今晚就出局。”
夜，深得像是有人藏了刀在風裏。
瑾瑜科技研發樓的燈徹夜未熄。
蘇懷瑾單手撐着桌面，另一只手握着咖啡杯，杯子已經涼透了，她卻像沒感覺到似的。
她已經三天沒閤眼。
腦子像被一根鋼絲繃着，越是靠近真相，那根鋼絲就越緊，拉得她連喘口氣都覺得疼。
趙玉瑩在動。
趙玉瑩不可能一個人動得了。
“你說她的心理醫生，叫什麼？”她盯着林澤。
“賀硯舟。”林澤把一份資料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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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是北城第一醫院精神科主任，後來突然辭職，業內傳言他是參與灰區項目被內部處理了，但沒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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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申請成為監獄心理諮詢顧問，被趙玉瑩選中的時間……是她喊出我要見心理醫生的次日。”
蘇懷瑾接過資料，翻了兩頁，指尖停在一行字上：
“患者展現出極強的自我調節力與僞裝能力，建議轉入康復觀察期，暫緩監禁執行。”
她冷笑一聲，把那張紙甩回桌上。
“她根本不是被假釋出來的。”
“是他把她“牽”出來的。”
“他不是醫生。”
“他是她的鑰匙。”
林澤也意識到了什麼，臉色變得難看：“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公開這份資料？”
“不。”蘇懷瑾搖頭。
“我們還沒看到她想做什麼。”
“趙玉瑩不會滿足於折磨我。”
“她要的是徹底顛覆我。”
“她在等我露出破綻。”
林澤沉默了一下：“那我們怎麼辦？”
蘇懷瑾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裏的城市燈光。
她穿着黑色襯衣，腰線筆直，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我要跟她下最後一盤棋。”
“我會讓她以為她贏了。”
“然後讓她看着自己，親手把自己拖進深淵。”
同一時間，南城郊外，私人精神康復中心。
房間裏，暖黃色燈光灑在實木地板上，柔和得像是能包裹住一切疼痛。
趙玉瑩坐在沙發上，穿着白色病號服，頭髮被盤成鬆散的髮髻，臉上沒有妝，卻美得驚心。
她的手裏拿着一杯溫水，慢慢搖着，像是在品酒。
賀硯舟坐在她對面，翻着一本手寫的心理記錄本。
“你暴躁情緒控制得不錯。”
“比上個月有進步。”
趙玉瑩笑了一聲，輕飄飄的：“你是誇我演技好嗎？”
“我可一直都挺會演的。”
賀硯舟沒接話，只是擡眼看她一眼。
她把水杯放下，靠着沙發，語氣忽然變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出來嗎？”
“不是為了報仇。”
“是因為我受夠了她那副高高在上、清清白白的臉。”
“她搶走了我的男人，我的錢，我的命。”
“我什麼都沒了。”
“可她還站在光裏。”
“我是瘋了，但我瘋得比這世界都清醒。”
賀硯舟合上本子，輕聲說：“你想要什麼？”
趙玉瑩看着他，眼裏帶着一點笑。
“我要她親手，把瑾瑜科技交到我手上。”
“然後我再把那堆她視若生命的系統、代碼、模型……”
她頓了頓，笑意一點點爬上脣角：“全刪了。”
賀硯舟沒說話，只是慢慢從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放在了她面前。
“這是她的鏡像模型最後一次更新前的副本。”
“你要是敢用，就別後悔。”
趙玉瑩的手，幾乎是顫抖着接過的。
她看着那個小小的U盤，眼睛一點點泛紅。
“謝謝你。”
“你是第一個……願意相信我還能翻身的人。”
賀硯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着她。
“我不是相信你。”
“我只是想看看，一個系統的主人，能不能被她自己創造的模型反噬。”
“你們兩個，誰才是真正瘋的。”
深夜三點。
蘇懷瑾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睜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知道趙玉瑩一定會動手。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她輕輕翻身，拿起一旁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頭很快接通，聲音帶着一絲睏倦：“喂？”
“溫寒，”她聲音低到只有他能聽見。
“你能來公司一趟嗎？”
“現在。”
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我馬上到。”
她掛斷電話，起身走到盥洗室，洗了把臉，對着鏡子深吸一口氣。
她要開始了。
這一次，不是為了公司，不是為了瑾瑜。
是為了她自己。
她要親手，把趙玉瑩拉回牢裏。
一個字都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