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祖父牧震天，當年帶兵攻打月峽關，導致楚家上下一百多口人，除了我，全部殉城。”
“老天爺又瞎了眼，讓我與你母親相遇，等發現時，一切都爲時已晚。”
“這…….”
溫梨微張着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愛上滅族仇人之女，這狗血橋段，換作誰都難抉擇。
楚瀾歉疚地看着她，神情滿是悲痛。
“梨兒，對不住，是我愧對你和你母親。”
“如果當時……”
當時能如何？楚瀾話到嘴邊，慘然一笑。
他能放棄報仇嗎？不會！所以若回到當時，還是一樣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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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根源，最好就是不要相遇，這才是避免悲劇的開始。
仰頭閉眼深深自責，再開眼，波動的神情已經慢慢恢復平靜。
似乎下定某個決心，他語重心長與她說道：
“也許這就是楚牧兩家的命劫，楚家沒了，牧家最後也覆滅，卻獨留咱們父女兩個。”
“梨兒，兩家的恩怨情仇，到父親這裏就讓它結束吧，只是苦了你。”
“你也別難過，往後餘生，你就開開心心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揹負太多。”
“你母親的事情，無須你再摻和進來，交給父親，我來做。”
“給！”
說着從腰間扯下一塊令牌遞給她。
“這個保管好，雖然你跟了這小子，這令牌有和沒有等同虛設。”
“就當父親給你一個念想，以後這小子若是敢對不起你，攜此令可以號令他整個暗衛營。”
蕭行嚴身邊整個暗衛營看似是福老一手打理起來，但甲級以上暗衛，全是他一手訓出來的，可以越過他的命令，對他唯命是從。
除了蕭行嚴，他是第二個可以任意調令整個暗衛營之人。
如今將這令牌交給她，也算給她餘生一點保障。
這賊老天總算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情，讓丫頭和他相遇。
只是這小子肩上的責任太重，她跟了他，雖能榮及一生，到底沒有嫁一個普通小子來得恣意灑脫。
可她註定不是一般的鄉野之女，平凡的小子護不住她。
罷了，姻緣既已如此，看現在這種情況，兩人也到了拆不散的地步。
如此他便多費些心，爲她多做點事。
“先生不等確認一下我的情況再決定嗎？萬一我不是您的親閨女。”
楚瀾堅定地搖頭：
“雖然楚牧兩家變成世仇，但是我相信你母親，無須確認，我可以肯定，我們就是父女。”
“楚牧兩家之所以走到如今這個局面，皆因兩國交戰而起。”
“可笑的是，那場大戰後，兩國迅速談和，結成盟友，楚家的犧牲，彷彿成了一場笑話。”
“父親之所以傾注畢生所學培養這小子，最大的原因是他是皇子，還是太子胞弟，他有責任和機會安定這天下，減少悲劇發生。”
“若你願意，能否喚我一聲父親，如此，楚牧兩家，也算在咱們父女倆這裏徹底和解。”
溫梨起身，伸手接過他遞給她的令牌，認真看着他，坦然地叫了他一聲，“父親！”
“好。”楚瀾眼眶瞬間溼潤，心中感慨萬千。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劍聖，低下頭悄悄用衣袖抹了眼淚。
這頓飯吃得太過沉重，爲了趕緊緩和氣氛，林老摸着鬍鬚柔聲笑道：
“看來冒着大雪奔波過來這一趟，總算沒白來。”
“來，小梨兒，師祖也有見面禮要給你。”
說着也掏出一塊玉牌遞給她，笑眯眯與她囑託：“這是竹山的開山令，見此令者，猶見老夫。”
“以後若有困難，你大可持此令上竹山來，不管是江湖還是朝廷，都不敢輕易動你分毫。”
溫梨瞪大雙眼，有點不知所措。
“師祖，這麼貴重的玉牌，我不能收。”
她老爹的她還有點理由能拿，這林老的，她着實不好意思收下。
林老卻眯着滿是歲月痕跡的雙目慈愛地看着她。
“來，接着吧，就當送你的新婚賀禮。”
她沒好意思伸出手，蕭行嚴倒是接了過來，將玉牌塞進她手裏，朝她擠擠眉：
“師祖的東西可是很難拿的，輕易不賞小輩，我至今都沒從他手裏得過什麼好物。”
“你快收好，免得他老人家反悔。”
林老拿起手邊柺杖一把敲過來，笑罵他一句。
“你個潑猴，給你的東西還少？不知足的。”
“我送你媳婦的東西，你可別打主意，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攝政王嘖一聲，開玩笑不滿道：“您二老只顧着送我媳婦東西了，那我的呢？”
“我是新郎官，您二老也送我點唄。”
“你，都得了這世間至寶了，你還有臉討禮物啊？”
“沒有！”
林老嫌棄地睨他一眼，對已經平復情緒又恢復清冷模樣的人笑道：
“你以前是他恩師，接下來馬上成他岳父了。”
“岳父也是父，好好管管，這小子無法無天，敢拐騙你閨女，你就這麼放過他？”
當朝攝政王跳腳，有些不服氣。
“林老怎麼還厚此薄彼了，好歹我也是您一手教出來的，您怎麼又翻舊賬。”
“有本事你到我跟前來說。”
過去不得挨棍子，堂堂攝政王怎麼可能傻到真捱過去，當即躲到自己媳婦身後。
溫梨嫌棄地躲開不讓他捱過來，某王立刻化身黏人忠犬，她挪一下，他就貼上來。
氣得溫姑娘掄起師祖的柺杖就追着他打。
“我不讓我爹揍，不代表我自己不揍，你站住，讓我打一頓出氣。”
“好梨兒，你真捨得下手啊？”
“捨得，我很捨得，你給我過來。”
經這麼一鬧騰，悲傷壓抑的情緒被攝政王捨身捱揍沖淡。
瞬風瞄到裏頭的動靜，笑着鬆一口氣，朝裏面問了一聲，這才召來徐姑姑和雅琴他們進去收拾。
溫梨捧着盒子和兩塊珍貴令牌往自己屋子走，剛跨過門檻，想到什麼，她回頭問一句。
“咱們家周圍是不是有不少暗衛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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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瞬遂這小子也不能這麼快摸到她藏着的東西。
蕭行嚴現在也不隱瞞了，老實點頭。
“有，梨兒要見他們嗎？”
“不是，我要命令他們誰也不許來亂動我東西了，不然我嚴懲不貸。”
“瞬遂這小子皮癢擅自作主，我一會兒再替你去訓他一頓，其他人不敢如此。”
“若你還是不放心，想自己下令，朝窗外叫一聲，自會有人下來見你。”
得到回答，溫梨丟下一句，“知道了。”快速朝自己房間跑去。
等他離開，楚瀾臉色立刻凝重起來，起身與拐了自己親閨女的弟子沉聲說道：
“到書房來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