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堯眼見着這個情景，連忙閃身出門。
想了想，他編輯了條短信，發給墨婉：“夫人，您快過來，十萬火急，火燒眉毛了！”
墨婉收到短信，心裏咯噔一下。
她想到他去隔壁市出車禍的場景，立刻下樓，開車出門。
正值中午人多的時候，她一着急，不小心闖了個紅燈，立刻追尾上了一輛小轎車。
隨後，她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再睜眼時，便看到身邊的顧昀笙。
“醒了？”顧昀笙坐在病牀邊，聞言伸手，按在她的額頭上。
低沉溫柔的聲音響起：“還好，沒有發燒。”
站在牀前的楚堯見狀，想到是自己發信息給墨婉害的她受傷的，連忙想要開溜：“夫人醒了，我去買早餐。”
顧昀笙點點頭，伸手，要將她扶起。
可是他的手伸過來，她卻渾身一抖，本能地朝後靠去。
顧昀笙眸色微冷，察覺到她的異樣，心底嘆息一聲。
她脆弱又膽小，偏偏又喜歡飆車，人菜癮大還任性，如今出了事，肯定被嚇壞了。
他輕聲安撫，想握住她的手：“不怕，我在。”
“別碰我。”墨婉搖搖頭，她之前將墨思雨趕了出去，如今，她也不想和顧昀笙有任何瓜葛。
顧昀笙眸色一暗，強勢地將她拉過來：“怎麼了，嚇壞了嗎？”
然後伸手在牀頭摁鈴。
顧婉婉卻甩開他的手：“滾！”
“你說什麼？”
病房裏冷氣驟漲，氣壓低下，墨婉險些喘不過氣。
顧昀笙閉了閉眼，壓下了暴怒，嗓音冷冽強勢，“飆車，追尾，手機關機，人也險些出意外。”
“墨婉，你任性也該有個度，就算你趕思雨離開，我也沒有計較。但是你一次次拿性命開玩笑，你是篤定我拿你沒辦法嗎？”
墨婉垂眸，強壓下心中的苦澀：“你大可不必勉強自己，不管是怪我還是怎麼樣都行。但是現在，我請你離開這裏，我不想見到你。”
顧昀笙沒想到，墨婉自己任性飆車，把自己作進醫院，如今倒像是後悔嫁給他，被他害了一般。
“墨婉，是不是所有的錯你都要推到別人頭上，你怎麼不想想你是爲什麼會嫁給我？”
“還能爲什麼？”
不過是因爲，我愛你啊！
愛了整整十年，三千多個日夜！
墨婉吼着，眼淚幾乎忍不住，就要落下來。
可惜顧昀笙不知道，他一直以爲她心底愛的是別人。
他的臉色黑得像墨，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看向自己。
他顯然已經怒急，若是其他人敢這樣直接懟他，那人早就被他拌了水泥扔到江裏餵魚了。
只有她……
也就只有她……
可是這女人卻不知分寸，沒有服軟。
而是倔強地咬着嘴脣，也死死地瞪回去。
“你是逼我教訓你麼！”
他揚起手，彷彿下一秒，就要一巴掌打下來。
門開，一個身穿白大褂，身形修長，容貌俊秀的醫生走了進來。
“哎呦，你幹什麼伐？打老婆？”
原本跟在醫生身後的一個四十來歲的女護士眼見着這情景，一下子叫出聲來。
還不怕死地上前將男人拉開：“老婆在急救室時不見人，老婆醒來還要打，算什麼男人？”
這位護士是幫助搶救墨婉的護士之一。
原本就有些同情沒人陪着來醫院的墨婉，此時見到她丈夫這般兇惡，更是像老母雞一樣將男人推搡出去。
“趕緊出去，不要妨礙醫生檢查。”
顧昀笙眸色陰沉，狠狠瞪了護士一眼。
卻到底有些理虧，說了聲“我去抽根菸。”便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吸菸室白色的燈光照在顧昀笙的臉上，他將夾在手中的菸頭一口吸盡，隨後，狠狠摁在面前的菸灰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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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眼前的煙槽裏，早已堆滿了小山一樣多的菸頭。
他下意識地摸出口袋裏的煙盒，打開卻發現已經空無一物。
他面上的表情越發焦躁，隨即拿起電話撥通了特助的號碼，語氣冰冷：“這麼久還不回來，是要等到夫人餓瘋了才來嗎？”
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什麼，他的臉色稍緩。
隨即將煙盒扔到煙槽裏，轉身朝着病房走去。
病房裏，墨婉正半靠在病牀上，手裏捧着一碗熱粥，目光卻沒有落在上面，而是扭着頭望向窗外。
“怎麼不吃？太燙了？”
顧昀笙快步走了進去，放低語氣，儘量柔聲地開口。
她聽見他的聲音，剛剛平復的情緒再次翻涌，眼眶頓時紅了。
她閉上眼睛不去看他，拒絕跟他溝通。
顧昀笙沒有在意，只當她還在鬧脾氣，從她手裏把粥端起來。
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就算生氣，也不能餓壞肚子，嗯？”
在吸菸室冷靜了片刻，他想通了一些事。
墨婉鬧脾氣是因爲他對墨思雨好，這說明墨婉在乎他，心裏有他。
不知爲何，顧昀笙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取悅。
決定不再計較她的忽然叛逆。
不過，她不該拿生命來和他賭氣。
他嘆了口氣，伸手，想要再次揉一揉她的頭髮。
她的髮質很細，卻是非常漂亮的自然捲，天生就帶着淡淡地棕色。
披散下來的時候，總給人一種又純又欲的魅惑。
他記得高中時，她被老師懷疑是偷偷燙了頭，於是一氣之下剪了短髮，像個假小子一樣過了許多年。
直到結婚後前的某一天，他抱着她，神差鬼使的想到她的長髮，感嘆了一句：“你留長髮一定更好看。”
自此，她的頭髮才又開始留了起來，自己也越發享受撫摸她秀髮的樂趣。
可惜，這一次，他親暱的撫摸，被她歪頭躲掉。
他心中略有不悅，卻強壓怒火，強硬地捏着她的後脖頸說：“這一次的教訓拿命換來的，以後別想着開車，有我有司機，還不夠你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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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婉梗着脖子，強忍着眼眶的溼意，放在被子裏的手緊握成拳。
他居然有臉教訓她？
她是爲什麼會開車？又是爲什麼會出車禍？
“婉婉，你乖一點。”他繼續開口教育。
墨婉再也忍不住，推開他，縮身鑽進被窩，用被子將頭死死矇住。
她就是太乖了，自己才會落到被無視感受，任意踐踏的地步。
顧昀笙沉着一張臉，這個女人，一次又一次推開他，是他太寵溺太好說話了嗎？
他望着被窩裏小小的一團，聲音變得冰冷：“婉婉，你還要爲這件事鬧多久？”
“你可以任性可以鬧脾氣，但總要有個度，我不喜歡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