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一張小臉上帶着得意,黎昭昭不好打消她的積極性,岔過了話題。
“我上朝之後,你們二人就去昭香閣幫着月容還有蓮華,他們那邊比較忙,你們兩個在那裏也能鎮得住場。”
“遵命,小姐,昭香閣那邊您就放心,婢子們一定幫着小姐打理好。”
黎昭昭叮囑好了,便乘着馬車來到了宮中。
朝臣們陸陸續續都到場,黎昭昭早就已經立於朝堂之上。
“上個朝還畫得這麼美豔,真是有傷風化。”
“就是,這是上朝又不是兒戲,畫成這樣莫不是來找駙馬來了,臉皮子厚成城牆了。”
“你說她上朝能聽得懂什麼?不過就是個沒有見識的婦人。”
“誰知道呢,上朝有炫耀的唄,人家還是一品大員呢,咱們可不能對人家不敬。”
……
黎昭昭默不作聲。
那些人只當是黎昭昭理虧,說得更起勁了。
“皇上駕到!”
小黃門尖厲的聲音響起,大殿上立刻變得安靜了起來。
榮德帝坐在龍椅上,環視着下面神態各異的老臣,又見着立於大殿之上,明明未施粉黛卻依舊是光彩動人的黎昭昭,神情間閃過了一抹異樣。
“陛下,最近邊疆那邊夷族人的動作非常的大,時不時的就會騷擾我們的邊境,不知陛下怎麼看?”
王芝蘭率先啓奏,她在邊疆多年,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邊疆那邊夷人的動向。
“臣以爲,夷人的動向若是不大,咱們大可以去主張和平相處,讓夷人成爲咱們大齊的附屬國度,我們大齊還能夠每年接受夷人的上供。”
其中一個說了黎昭昭壞話的老頭朗聲說着。
那眉眼間盡是對王芝蘭的鄙夷,一個沒有見識的婦人,還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詞,越過了他們這幾個人,簡直是不知所謂。
“你們都這麼覺得?”
榮德帝威嚴的目光掃視着下面衆人。
“陛下,臣覺得應該戰,咱們大齊又不是打不過夷人,將他們驅逐出境才是上上策,否則他們夷人總是覬覦咱們大齊的土地。”
王芝蘭聲音鏗鏘有力。
再見王芝蘭,黎昭昭發現她清瘦了很多,原本英氣的眉眼間沒了之前的輕快,下巴尖削,憔悴了不少。
但精神頭卻不錯,神采奕奕,在說起打仗的時候,精神煥發。
“戰?國庫虧空,戶部銀子不多,哪裏還能負擔得起長期的戰爭?巾幗將軍是想靠着自己在朝廷拿的俸祿來養兵嗎?”
戶部尚書是個長鬍子,臉上佈滿溝壑的老頭。
他嗤笑了一聲,言語之中帶着些許的嘲諷,就差把咱們男人在朝堂上談論正事,你們女人隨便插口算什麼這句話掛在嘴邊上了。
榮德帝臉上的神情諱莫如深。
黎昭昭則是通過老頭的面部特徵還有說的話判斷出了,大概是這就是戶部尚書。
再加上昨日陸硯同她分析過幾個尚書,心裏有了底。
陸硯曾說過,這個戶部尚書是寧王的人,不過藏得十分的隱蔽,老狐狸非常狡猾,每年都做假賬,給寧王銀錢上的支持。
不然以寧王還有寧妃身上的財力以及那個空殼子一樣的寧國公府,寧王不可能有那麼多銀錢來養幕僚。
![]() |
![]() |
就連陸硯身爲相爺,養一些暗衛都緊緊巴巴的,還要考慮預算夠不夠。
傅玉書養的那些能人異士可不是小數目。
“戶部尚書怎麼能夠堂而皇之地說出國庫虛空這句話?”
她見榮德帝沒有說話的意思,直接開口上眼藥。
“陛下登基不過八年,期間兢兢業業,恪盡職守,百姓都說陛下是難得聖明的君主,請問戶部尚書,陛下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銀錢都到哪裏去了?”
戶部尚書老臉一紅,神情間染上了一抹不自然。
“黃口小兒!你一個婦人家怎麼知道朝堂上面的事情?每年各地發生的災害,不都需要撥錢去賑災?陛下仁慈,不願放棄那些城池,自然花銷的銀子就會多上許多。”
朝堂上嘶吼着戶部尚書激情澎湃的聲音,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一樣。
“是嗎?戶部尚書確定是這樣?”
黎昭昭殷紅的嘴脣染着笑意,那一抹笑容之中似乎意味深長,使本來就心虛的戶部尚書更加的緊張了,卻也只能硬着頭皮說下去。
“怎麼不是?你這個婦人想要挑撥什麼?”
“別一口一個婦人的,戶部尚書,請叫我大祭司,雖然我的資歷淺,可在官職上面與你卻是平等的。”
黎昭昭可以謙虛了一瞬。
羣臣們目光神情各異,他們都閉緊了嘴巴。
這是在拿戶部尚書開刀呢,能被榮德帝封爲大祭司,說不定她真的有一些可以預知未來的能力。
保不齊不止這些,他們每一個人沒準都有把柄在她的手上。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李大柱有些怔愣。
高臺之上的少女眉眼間跟他有七八分的相似,還有一兩分帶着秦柔的影子。
他原以爲他早就已經忘記了秦柔的模樣,畢竟現在的那位更體貼入微,可再次見到黎昭昭的時候,他腦海之中又浮現出了秦柔那副溫婉的模樣。
黎昭昭和她的娘只是容貌上有幾分相似,性格上卻是大相徑庭。
面對朝臣,侃侃而談,身上的氣勢自帶着壓迫力,一點都沒有害怕。
這樣的黎昭昭若是個男兒,那必定會在朝堂上面有所建樹。
若是男兒,他也不可能苛待至此,導致她與黎家離心,自立門戶,再也不願意回到侯府。
他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傅玉書說的話。
若是遠陽候能夠讓黎昭昭回心轉意,許配給本王,那本王就能夠讓侯府所有的榮華富貴都物歸原主。
他嚥了口唾沫。
他看人的眼光及準,眼下黎昭昭在朝堂上的表現,不出一年,就能夠在朝堂之上有所建樹,飛黃騰達,那時候富貴觸手可得。
他捫心自問,倘若侯府有了潑天的富貴,黎家那些耆老還不得把他當做財神一樣敬着,哪像是現在這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想到這裏,李大柱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火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