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姐沒死。”
黎昭昭輕聲說了句。
小乞丐愣了一下：“不可能，我親眼見到我阿姐斷氣了的，你在說謊！”
“小娃娃，你可別相信她的話，有些人爲了掩飾自己的過錯不擇手段，你一旦相信了等到時候她就會殺人滅口。”
那個鬧得最兇的壯漢趕緊叮囑。
他看向黎昭昭的目光中帶着兇狠，憤恨，依稀還能見到一絲絲的得意。
彷彿在說有這個小乞丐在，她算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是不是在說謊，一會便會見分曉。”
黎昭昭勾脣一笑，滿含深意地看了一眼那個壯漢。
“剩下的人都帶走，這個小乞丐留下，一會我會帶着你的阿姐出來，你們姐弟團聚便可以離開了。”
小乞丐的眼眸中含着淚水，他用實際行動表達了他的不信任。
黎昭昭示意了那邊的官兵一眼，讓他們把人放開。
郡守府周圍起鬨的百姓也沒有散掉，他們都想看看，這個小乞丐口中的阿姐到底有沒有死。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一個身上穿着乾淨裙子，臉上帶着笑意的少女出現在了衆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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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
熟悉的聲音，小乞丐愣在了那裏。
他瞪圓了眼睛，眼角的淚水都還沒有被蒸發。
黢黑的臉被淚水沖刷的黑一塊，白一塊，活脫脫的像是個小花貓。
“阿姐，你是不要我了嗎？我都要被嚇死了。”
小乞丐嗚的一下跑上來，死死的抱住少女。
他又緊接着擡起手，由上至下地打量了少女一番。
他發現少女臉上的膿瘡淡了很多，已然不再流膿，露出了原本清秀的樣貌。
嘴脣更是肉眼可見的紅潤了太多，雖然還是弱不禁風，走兩步路都要別人扶着，可顯然比之前中毒的時候要好上太多。
“阿姐，她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小乞丐猶在夢中，依舊是不相信，他固執地睜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他的阿姐。
“快點拜過相爺的夫人，要是沒有夫人，我絕對不可能活下來，就連你也不會倖免於難。”
小乞丐立刻朝着黎昭昭的方向跪了下去。
“多謝夫人大恩大德，阿明一定會報答的。”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看着這一幕都糊塗了，相爺的夫人不是謀害性命的嗎？怎麼又成了救人性命的人了？”
“你用你的屁股想想，你喝了夫人的湯藥是不是身上的不適都好了？要是夫人的藥有問題，那城中所有人豈不是都要喪命？這顯然是有人在誣陷夫人，誣陷的人就在那幾個被抓走的人之中。”
不得不說吃瓜羣衆真相了。
黎昭昭沒有同他們解釋，轉身走進了郡守府。
她救小乞丐的阿姐也只是計策中的一環，他們給她做了打頭陣，作爲回報他的阿姐命不該絕，他們兩清。
小乞丐卻看着黎昭昭的背影，許久都沒有動地方。
還是少女低低地勸說了他幾句，他才拉着阿姐的手離開了。
這裏面最無辜的就要數王郡守了，他以爲的他們兩夫妻吵架，結果人家兩夫妻是在合謀處理背叛的人。
他要是到了現在還看不出來陸硯和黎昭昭之間的小把柄，那他就是蠢出生天了。
最後捱罵的是他，捱打的是他，郡守府的大門承擔了所有。
他回頭看着搖搖欲墜還有一點漏風的郡守府大門，默默地讓官兵去修補了。
“夫人好演技，這背後之人總算是抓到了。”
陸硯端坐在他原來的屋子中，也就是如今黎昭昭的屋子，擡起手給黎昭昭滿上了茶水。
“相爺什麼時候這麼會溜鬚拍馬了？我認識的相爺可不是這樣的。”
黎昭昭怡然自得地喝了口水。
抓住了幕後黑手，淨化花城的水源只是時間上的問題，河堤那邊只要在這段時間之內排查好，上一世的慘案就不會發生。
“瞭解夫人之後就這樣了。”
陸硯說得理所當然，神態自若，一點都沒有害羞的味道。
“臉皮真厚。”
黎昭昭自認爲在前世她已經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臉，結果與陸硯相比，她還是要遜色很多。
“彼此彼此。”
陸硯狐狸眼中染上了笑意，整個人都柔和了很多。
這樣的陸硯總讓黎昭昭有一瞬間的恍惚，明明還是前世一樣的容貌，可眼下的人口中說出來的話，還有周身的氣質卻與前世相去千里。
她下意識地別開眼，岔過了話題。
“你說他們爲什麼要執意覆滅花城，還有周邊的城池？”
“夫人猜猜到底是爲何？”
黎昭昭掀起眼皮子，確認了，陸硯還是之前那個陸硯，腹黑，喜歡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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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就是先太子的蹤跡在花城顯露過？”
“夫人果真聰慧，這樣會讓爲夫以爲之前花城的事情你參與過。”
陸硯話說得很直白，黎昭昭聽懂了。
她冷笑了一聲：“你別把什麼帽子都往我頭上扣，這個時候我還是府中的小妾，可沒有相爺那麼大的本事。”
這狗男人果真還是在懷疑她。
陸硯愣了一瞬，意識到了失言，當即是懊惱，好端端的提這些做什麼，沒得平白惹黎昭昭生氣。
“夫人莫怪，爲夫不是這個意思。”
陸硯張了張嘴，發現什麼樣的解釋在這句話面前都顯得無比的蒼白。
他不是不知道前世的傷痛就是黎昭昭心底的一道坎。
可未嘗也不是他的，他每每想到黎昭昭所做的那件事，心底的憤怒還有惡意就會一瞬間涌出。
他只能一次次地告訴自己，這一世同前世不一樣了。
黎昭昭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冰清玉潔，與他夫婦同體，他也不會讓她陷入到那樣的風波之中。
“那你是什麼意思？”
黎昭昭眸光犀利，眉毛微挑彰顯着她的怒氣，隱隱的還能夠察覺到裏面的那一抹失望。
陸硯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語言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抱歉。”
只有這兩個字，黎昭昭懂他是什麼意思，她呵得笑出聲，脣畔勾起笑容：“不好意思，我不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