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昭活動的右手一頓,陸硯倒是果斷。
沒有拖泥帶水,沒有優柔寡斷。
還不錯,黎昭昭對自己選擇的合作對象非常的滿意,若是個蠢的難免不會拖自己的後腿。
“是,主子。”
趁着陸硯還沒有發飆之前,陸五一溜煙地跑走了,去收拾剩下的戰場。
“你聽到了,這回是相爺的手下親口承認的寧王的人,少年有警惕心是好的,只是別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黎昭昭拍了拍若風的肩膀,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捂着手臂,目光隱忍地下了樓。
那只耷拉着的肩膀上隱隱還有斑駁的血跡暈染出來。
陸硯狹長的狐狸眼眯了眯:“三百兩只是保護安陽縣主的銀子,你們兄妹二人還欠着本相五百兩銀子,記好了。”
若風豁然擡起頭,眉眼間帶着難以置信。
可在陸硯那一身冷意的壓迫下,愣生生地沒說出什麼話,復又低下了頭:“知道了,相爺,我會還給你的。”
陸硯沒再作聲,轉身跟在黎昭昭的身後,也下了樓。
留在屋內的若風,若檸二人一臉複雜,若檸則是自責無比。
“阿兄,你身上的毒素清的差不多了,我去看看小姐。”
若風望着若檸急匆匆離開的背影,低低地咳嗽了幾聲。
一股悔意充斥在心間。
若檸到了黎昭昭門外的時候,屋內的燈光剛好熄滅,她已經入睡。
她只能落寞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屋內,黎昭昭半靠在牀榻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白日睡多了,晚上倒是精神。
她眼前不由得浮現了陸硯挑着一雙狐狸眼爲自己辯解的樣子,心底泛起一抹奇怪的情緒。
不都說陸相爺不近美色,可單單這麼看似乎也沒有那麼不近人情。
眼前的陸硯同前世的陸硯緩緩重合,一面是神情鄙夷的他,一面是雲淡風輕替她說話的他,一團亂。
胡思亂想了老半天,黎昭昭才睡了過去。
“小姐還沒有醒,煩請相爺在外面多等一會,等小姐休息好了,相爺再來。”
昏昏沉沉之中,黎昭昭聽到了相爺二字。
這人怎生得這麼煩,都到她的夢裏來了。
相爺?相爺!
黎昭昭驚坐起,眼底還透着朦朧:“朝顏,進來扶我梳洗,相爺有要緊的事情便在外面說。”
她深知陸硯無事不登三寶殿,此次前來定然是有什麼要緊的消息。
“安陽縣主梳妝好同本相入宮一趟,今早寧王進宮了,本相覺得寧妃大概率會去太后娘娘那裏試探你。”
黎昭昭心臟一縮,劇烈地跳動了幾下。
“朝顏給我上濃妝,遮掩一下臉上的蒼白,衣服……”
“縣主的誥命衣服本相準備好了,就等着縣主換上,本相便可帶着縣主入宮。”
黎昭昭再次感嘆了一下論選好合作夥伴的重要性。
朝顏和月禾雙雙進來服侍,一個負責妝容,一個負責黎昭昭頭上的飾品,緊趕慢趕終於半個時辰之後,新鮮的黎昭昭出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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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打開,姿容昳麗的少女出現的陸硯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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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禾的手藝極好,即便是濃妝豔抹卻依舊不顯豔俗,反倒是很好地突出了她的優點,更襯得她姝色無雙。
“倒也不必這般。”
陸硯嘀咕了一句,黎昭昭沒有聽清,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相爺你說什麼?”
“沒什麼,本相是說你妝容太濃了,不必如此。”
陸硯垂下眼簾掩飾住眼眸深處的尷尬。
“我肯定是不能讓寧妃還有寧王看出來我受傷了,否則宮裏面還不知道要傳成什麼樣。”
黎昭昭微微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肩膀,尚可在忍受的範圍之內。
“小姐,這是我們神醫谷特有的止痛藥,您喝了再去吧。”
若檸打開廚房門,恭敬地把藥端了上來。
黎昭昭不假思索地喝了個精光,坐上了陸硯的馬車,揚長而去。
“寧王這是狗急跳牆了?”
“殺了他二十五個死士,坐不住了。”陸硯嘲諷一笑。
“我還尋思着他有多麼大的手筆,想不到區區二十五個死士,就沉不住氣了,也不過如此。”
黎昭昭失笑。
“你先前常年在他的身邊,難道就沒有看出來他是這樣的人嗎?”
“相爺之前同寧王不也是敵對的關係,爲何會被壓着打呢?”
黎昭昭不甘示弱。
陸硯被噎得一滯,瞪了她一眼:“還不是你給寧王拉攏了好些大臣,本相的麾下可沒有你這麼動人的美人。”
前世的他沒錢,沒人,空有一身權勢,榮德帝又深信寧王。
等到他查到寧王有問題的時候,一切都晚了,寧王在朝中的佈局錯綜複雜,他根本無力對抗,含恨而終。
這一次他下手倒是早,可還是沒有早過在寧王身邊的黎昭昭。
“那是我有本事,有能耐,相爺權傾朝野,也沒能找到我這樣能耐的人,不得不說相爺的眼光可沒有寧王那麼好。”
小狐狸翹起了尾巴,斜了陸硯一眼。
陸硯面上不動聲色,卻發現他心底很贊同黎昭昭的說法。
的確,能夠幫着寧王籠絡住那麼多朝臣,確實是個能耐人。
當然,小狐狸驕傲了,他還是要小小地打擊一下,避免狐狸尾巴翹上天。
“寧王眼光可不算好,至少他這一世沒有瞧上你不是麼?”
“我用得上他瞧上。”
黎昭昭呸了一聲,生平最恨就是別人把她同傅玉書那個狗男人綁在一起。
陸硯不語,清冷的狐狸眼染上了一抹笑意。
馬車兜兜轉轉轉入宮中,走的是一處偏僻的小門。
黎昭昭上一世入宮的機會很少,自是不知道這裏還有一處小門。
不多時,便到達了慈寧宮的門外。
“陸相爺,安陽縣主……太后娘娘已經在裏面等候多時了。”
宋女官福了福身子,對於陸硯和黎昭昭一起出現沒有絲毫的意外。
陸硯微微頷首,推開了慈寧宮的大門。
“安陽和玄鶴來了,哀家就等着你們過來,誰知道玄鶴一直就是不帶人,如今總算是把你們盼來了。”
太后此刻臉上紅潤健康了很多,瞧着精氣神十足。
若檸的醫術果真是名不虛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