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雲走到牀畔，隨手餵了一顆藥丸。
許久，崔統領就睜了眼。
“看見沒，陛下，你的崔統領……”沈暮雲故意想了一個詞彙，“死而……復生？”
“你……”
崔統領茫然地睜開眼，坐起身，手指撫着太陽穴，回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情。
是陛下派人送來的酒。
沒想到是爲了取他的命。
陸明池心中惆悵。
說給崔統領服用的是假藥，他沒法處理好關係。
說給崔統領服用的是毒藥，也沒辦法處理好關係。
眼前的神偷，把這個矛盾升級了。
“陛下，你方才說不是喂的假藥，那你喂的就是毒藥咯。你、你竟然爲了我這個神偷，殺掉爲你鞍前馬後的禁軍統領，你這……不是讓其他禁軍寒心嗎？”
“閉嘴！”陸明池勃然大怒，“你是什麼身份，竟然在這裏挑撥朕和崔統領的關係！”
“挑撥離間？”沈暮雲明知故問道，“不是毒藥，那就是假死藥，你竟然爲了哄騙我爲東昭國效力，製造崔統領假死一事，陛下真是厲害！”
“既然你不想爲了東昭國效力，那今日，就別想活着走出崔府！”
沈暮雲環抱雙臂：“可惜，就你這幾個人，殺不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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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池眸光冷鬱：“那你就試試！”
“等等——”
“怎麼，改變主意了？”
“不，我只是想起一件事。”沈暮雲手指按着太陽穴，“星耀國的女皇也花重金招攬，而且黃金是陛下給的幾倍。”
“什麼，你竟然要投靠沈暮雲那個女人？”
“沒錯，星耀國女皇的名聲可比你要好得多。”沈暮雲低頭瞅着崔統領，“崔統領，要不你跟着我一起走？”
崔統領還沒說話，陸明池就叫囂起來：“他敢！”
“你都要崔統領的性命，他爲何不敢？而且，崔統領應該也覺得星耀國的女皇和陸將軍人不錯。”
崔統領臉色蒼白地看了一眼神偷：“神偷，那晚在客棧，你都能帶着四個毛賊逃之夭夭，今日你帶着我離開，想必也是輕而易舉。”
沈暮雲低頭笑。
顯然崔統領是想知道她背後到底有沒有人，又是怎麼帶着四個人離開的。
“看得出來，你很想調查我的背景。”沈暮雲看着崔統領的臉，“可惜，你選錯了人。”
她手指着旁邊的陸明池，“招攬人才沒有誠心，爲了霸佔，就犧牲你這樣的禁軍統領。最重要的是，他沒本事，一直在吃敗仗。”
“朕的部將會吃敗仗，還不是因爲星耀國那個破狙擊……”
“哦，那也是人家有本事啊，能擁有你們都得不到的寶貝。”沈暮雲手指着天空，“說明老天爺都護着星耀國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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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口一個女皇，人家不一定會願意用你。”陸明池雙手負背，“畢竟一旦朕散佈謠言，說你已經同意爲朕效力。沈暮雲和陸明州就絕不可能會收留你。”
沈暮雲撫着心口，狂飆演技：“嘖嘖嘖，我好害怕，怎麼辦，星耀國的女皇不收留我，我就無路可去了。”
等她表演完，臉上的愁意瞬間收斂，“不過，陛下這麼篤定，那就趕緊散佈謠言去，我都怕你的計劃不成功。”
“你！”陸明池眉間緊蹙，脖子上青筋隱隱，“來人，把崔府圍起來，不要放走他們任何一個人。”
說話間，陸明池帶着人離開了府邸。
沈暮雲靠在牀畔：“我說，崔統領，他怎麼不出手抓我？”
崔統領回答：“方才神偷那麼說，不就證明你胸有成竹。既然你如此厲害，陛下哪敢出手，萬一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他怎麼就確定，我會對他手下留情呢。”沈暮雲反問。
崔統領聽着這話，扭頭看向旁邊的神偷。
總感覺這股霸道自負的勁頭像極了一個人。
“神偷，星耀國女皇不是傻子，她不會平白無故地相信你不是陛下的人。”崔統領無力地躺下，“每一個坐上那位置的人，都是如此。”
“皇帝是要防着小人才活得長久，可是那也要看看，我能帶給女皇多大的籌碼。”沈暮雲低頭，“不如我們打一個賭？”
崔統領合着眼：“我有什麼能耐同神偷賭，想必我被餵食假死之藥時，外面就傳出我已死的消息了吧？”
雖然皇帝給他喂的是假死藥，但他貌似也看清了當今陛下的僞善。
就算沒有要他的性命，但爲了一個賊，就犧牲他，甚至同外界傳出他已死的消息。
可見在陛下心裏，他也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伴君如伴虎，你只要保持這個覺悟，就不必失望。”沈暮雲低頭，“何況，我認爲星耀國女皇同這些皇帝不太一樣。”
她看着崔統領笑了笑，“指不定女皇會認爲你也是一個人才，會好好重用你。”
“我有什麼值得女皇重用的嗎？”
“崔統領明知我的本事，但還是秉持着對陛下的忠心，帶着人，在客棧外面守了一晚。甚至在發現我和那四個毛賊消失，也沒有害怕被陛下怪罪，前去稟報，說明你忠心耿耿。”
“單憑忠心，星耀國女皇會覺得我是一個人才？”
“你是不是人才，我不知道。但女皇應該有自己的判定標準。不過星耀國和東昭國正在打仗，爭取到你，也是勝利的象徵。難道不是嗎？”
崔統領遲疑，想了想，問道：“那晚在客棧，神偷是怎麼將四人帶走的？”
沈暮雲解釋：“有密室。”
“不可能。”崔統領面不改色，“我帶着手下里裏外外地搜查過，機關和密室都沒有。”
他發自內心地認爲眼前的神偷有異於常人的本事。
沈暮雲疾言厲色：“崔統領，沒有誰會把自己的看家本事告訴一個外人！”
崔統領一愣，笑了：“神偷果然有異於常人的本事。”
他不再打聽具體原因，“既如此，你就應該抓緊時間去星耀國，告知女皇。否則陛下散出消息，麻煩事兒緊跟着也來了。”
沈暮雲懶洋洋地反駁：“放心，我既然讓他去散佈消息，就必定有脫身的辦法。”
這時，院外響起兵刃交接的聲音。
崔統領和沈暮雲對視，露出疑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