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州聽完就笑了。
他辯駁道：“阿雲，我們星耀國沒有朝臣，也就意味着沒有人對我們指指點點。”
“你誤會了。”沈暮雲笑意未曾收斂，只是雲淡風輕地分析，“你不做這個皇帝，那就要寫份詔書，告訴咱們星耀國的百姓。”
“早爲你準備好了。”
陸明州當初被中蠱時，想過自己的後事。
爲了星耀國不落入間人之手，不重蹈覆轍。
所以他那時就寫了退位詔書。
只是阿雲重新返回星耀國，再一次把他從鬼門關拽回來。
導致此事一拖再拖。
“阿雲，不比能力，就說你這個特質，也是適合星耀國皇帝這個位置的。”
沈暮雲掀了掀眼皮，若有所思道：“怎麼講？”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還有那麼多超乎常人的本事。任何想要禍害你的人，都能得到解決，萬不會像我這樣，在蠱蟲一事上，倒黴兩次。再則，我，也只想過復國，而你想的是幾國的統一。”
陸明州拉着沈暮雲的右手，左手溫熱的掌心落下。
弱肉強食。
他不管是做質子，還是做皇子，都有深刻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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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之前說的，要爲我做一把最厲害的刀，原來是在這裏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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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揚長避短，爲我心愛之人效力，不好嗎？”
“那萬一我出了什麼變故呢？”
沈暮雲俯身，逼近。
繚繞的呼吸，璦昧交纏。
“比如，像我母親一樣。”
“無妨，你若走了，那自然由我替你看着軀殼，直到你再一次想辦法回到這個世界。”
陸明州那眼神堅定地如高深的白雪，不易消融。
“我要是離開，原主的靈魂可能會回來，那時她若沒有我這樣的膽量，你要好好包容她，可別讓她像柳氏那樣爲了離開這個世界，一心求死。”
陸明州一臉嚴肅地點頭應允。
沈暮雲發現，自己即便放大對方的欲望，對方的欲望也有她的時候。
突然就明白。
陸明州是真不想要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
“我不否決，我喜歡那個位置。”沈暮雲看着陸明州的眼睛，真誠地說，“因爲你們這個世界，要想有話語權，就得站在權利的巔峯。”
“敢於直面困境，是猛士。”陸明州學以致用。
“……”沈暮雲忍俊不禁。
該說不說，古人的腦袋瓜，是真好使啊。
隨便一句話。
他都能在某個場合，信手拈來。
“子淵，你小的時候是不是特別喜歡打臉？”
“……”陸明州聽了這話，半天沒反應過來。
夜幕黑沉沉，如墨一般，傾泄天際。
陸明州爲了不讓外人質疑阿雲做皇帝的居心，也寫了一份詔書。
準備解釋原因，稱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於是，沒兩日時間，這件事就傳遍了星耀國各個地方。
“子淵，你都不提前打聲招呼，我一覺醒來，就做皇帝了？”
沈暮雲手指用力按着太陽穴。
小聲抱怨陸明州昨晚不做人。
“女皇，不用上朝，還不準培養一下夫妻感情。”陸明州起身，近距離地走到牀畔，“再說，我馬上就要走了。”
“走。”沈暮雲一個鯉魚打挺，“去哪兒啊你？”
陸明州拍拍身上的鎧甲：“去做我擅長的事。”
他提起手裏的狙擊，快速地拉栓。
“誒，小心——”
“我嚇你的。”陸明州負背，眼神低低地瞅了她一眼，“正好檢驗一下……被阿雲訓練的結果。”
沈暮雲喊住人：“你找的什麼理由？”
“身體抱恙，需要靜養。”
沈暮雲搖頭：“一個需要靜養的人，去練兵啊？”
“怎麼可能？”他迴轉身，再次回頭，已經易容成另外一張臉。
沈暮雲緩緩靠近。
面前是一張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臉。
“別說，你這易容術進步得真快。”
“我只是害怕拖後腿。”
“這都快成你座右銘了。”沈暮雲玩味一笑。
陸明州疑惑：“我要是拖後腿了，阿雲還會喜歡我嗎？”
沈暮雲抱臂攤手：“你以往拖後腿的時候，我不還是被你這勇往直前的真心打動了嗎？”
聞言，陸明州面上一喜。
背上狙擊就瀟灑地離開了房間。
等背影漸漸遠去，丫鬟們端着洗漱用品進屋。
沈暮雲這才急急忙忙地穿衣服。
“女皇，讓奴婢來吧。”雲風和雲華上前給沈暮雲穿龍袍。
沈暮雲展開雙臂，任由她們搗鼓。
“這龍袍好看嗎？”
“女皇容顏傾城，穿這龍袍更顯高貴。”
沈暮雲兩手拉過雲風和雲華：“以後等我不做皇帝，你們還是跟着我，可好？”
雲風吃驚：“女皇剛成爲陛下，就在想以後的事情了。”
“等幾國統一，江山穩固，百姓安居樂業的時候，也許我不會做皇帝，可我習慣了你們，自然希望你們陪着我一起離開。”
纖細潔白的手指揚起。
“財富，男人，我都會給你們找。”
“從奴婢跟着女皇那一日，我等就是您的心腹，無論天涯海角，都視死跟隨。”
沈暮雲伸手把人拉起來，注意到雲華走神。
她走到跟前，小心翼翼地問：“雲華看起來不開心。”
雲華解釋：“女皇，方才穆將軍帶來消息，說是離天姜最近的城池內，有大量百姓被屠。”
“有這回事？”
“奴婢總感覺會有別的事發生。”
“好奇心害死貓，就是當你非常好奇的時候，千萬不要去看去打聽。”
雲華遲疑：“女皇的意思是，不管屠城的事？”
“不管。”
天姜隔壁的城池是西辰國的國土，又不是星耀國的。
何況人都已經死了，她縱然醫術高明，也無法救人。
一夕之間，被屠城。
西辰國的老皇帝瞭解實情，肯定會派人前往。
她這個星耀國的女皇，就別多管閒事了。
根據她多年的看劇經驗。
一般這種事情，不是瘟疫，就是被人策劃，旨在算計和陷害什麼人。
“總之，少打聽別國的事。”
沈暮雲透過銅鏡，看着鏡中的自己。
穿上龍袍，精神抖擻。
可剛登基，盤靈和蘭原等地就飛來了信鴿。
同天姜旁邊的城池一樣。
百姓被屠盡，屍橫遍野。
因爲天氣較熱，一股血腥之氣，瀰漫在上方。
沈暮雲還未曾取證。
兩日後，就聽到一則離譜的消息。
陸明州爲了霸佔別國，派人屠殺了鄰國的百姓。
“背後的人還真是又菜又好玩。”
“什麼？”
“有人做局，想把子淵從皇帝的位置拉下來，誰想……星耀國的皇帝易主了呢。”
沈暮雲把玩着倒扣的酒杯。
這場戲，她要陪着他們好好唱。
要讓那把燒向子淵的火，盡數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