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雲看陸明州愣住那反應，心裏忍不住詫異。
這個世界沒有這首？
還是陸明州書沒讀好。
“你沒學過？”
陸明州搖頭：“沒有。阿雲可否同本王說說這氓是什麼意思？”
“我以前讀書那會兒，經常認錯字，把它讀成氓（忙）。”
沈暮雲隨手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寫下那個字。
陸明州走到身旁坐下。
“內容呢？”
“我念給你聽。氓之蚩蚩，抱布貿絲……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沈暮雲把這首《詩經》唸完，陸明州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誒，你怎麼了？”
陸明州在沈暮雲唸完詩經內容後，就理解了大概的意思。
那些心悅和求娶沈暮雲的話，也被他快速摒棄。
或許，現在不是時候。
幾個扎堆站在院外，等待着王爺告白王妃的丫鬟護衛們竊竊私語。
雲凌疑惑道：“你們說，王爺和王妃坐得那麼近，是不是已經說好了？”
阿盤搖頭：“以前沒說的時候，兩人不也坐在一起嗎？”
“這不一樣，王爺主動告訴王妃，有話要跟她說。”
“你的意思是……”
阿盤目光望向雲凌。
雲凌傲嬌道：“王爺肯定同王妃表明了心意。”
陳若甫捋着鬍鬚，憑着對自家小姐的瞭解，說出一番話來。
“草民以爲，王爺什麼都沒說，說了，大小姐也不會答應。”
“爲何？”
陳若甫這就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當年夫人跟此刻的小姐一樣明妹自信。
她經常把一句話掛在耳邊。
婚姻是墳墓，能晚進就晚進。
既然大小姐是夫人的女兒，那思想觀念上必定是有相似點的。
就之前大小姐寫的那些話本，陳若甫還悄悄看過。
看完，更加堅信自己內心的想法。
看着幾張同時望向自己的臉，陳若甫啞然地迎上他們的目光。
“草民猜的。”
幾人同時甩臉，再次看向外面的陸明州和沈暮雲。
“快，王爺王妃回來了——”
雲凌這一吆喝，丫鬟護衛全部退到凳子上喝茶。
沈暮雲走進院子，就察覺氣氛不對。
“幹嘛呢？”
“王妃，屬下在看安州的山水。”
“那出去看吧，這裏的視野不夠好。”
沈暮雲說着，就進了屋。
陸明州跟着走進院子，然後坐在了凳子上。
其他幾人恭敬地伺候在側。
雲凌主動靠近陸明州，小聲詢問：“主子，怎麼樣？”
陸明州無視雲凌的絮叨，一臉平靜地問：“給本王去買紙墨筆硯來。”
不僅雲凌呆住，連其他的護衛和丫鬟都驚呆了。
陳若甫小心翼翼地說：“王爺，這些東西，草民有。”
“陳伯，借本王一用。”
陳若甫帶這些東西在身上，是擔心大小姐靈感來了，想寫話本，沒有工具。
他進屋，把包裹裏的東西拿出來。
然後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王爺，請。”
陸明州握着狼毫，快速地將自己記下的《氓》默寫出來。
雲凌識字，站在一旁念。
唸完，拍了個馬屁：“王爺，你這詩寫得不錯啊。”
陸明州瞪他一眼：“本王寫的是書籍內容，不是本王所着。”
雲凌尷尬地想挖個地洞，把自己給埋起來。
陸明州把寫出來的《氓》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才深刻理解沈暮雲不想成婚的用意。
這是擔心遇人不淑，更擔心遇人不淑後可能會承擔的代價。
所以陸明州想通了。
告知心意是一回事。
理解意中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阿雲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選擇，那他就尊重阿雲的意見。
他要讓他的愛拿得出手。
或許時機成熟，他也能從阿雲的目光裏看出那麼一絲情意。
“喲，記憶力不錯，這麼快就寫好了。”
沈暮雲拿起來，認真檢查着錯別字。
結果連匪、於、說、泮這幾個通假字都寫了出來。
“陸明州，你果然厲害。”
“可這是你複述給本王的。”
“那不一樣。”
沈暮雲從對方手裏拿過筆，在幾個通假字下點了點。
“這類通假字你就不會寫錯。”
這些話，在陸明州的腦子裏，轉化成了——
阿雲在誇他聰明，誇他全文默寫，都沒有錯一個字。
“是阿雲講得好。”
“這話也對。”
沈暮雲覺得自己剛剛說得很詳細。
神采奕奕的。
雲凌覺得王爺王妃相處的狀態過於自然。
他們實在沒法不往那個方面想。
……
皇宮。
東昭國皇帝躺在牀上，看到福公公，問的依舊是那句話。
“那慈巫醫出現了嗎？”
福公公不忍地搖頭。
“怎麼還是沒有……”
幾日的折磨，皇帝那雙手已經枯瘦如柴。
手背血管清晰可見。
他嘴裏喃喃地重複着。
殺了他們，殺光他們。
翌日晨時。
天牢重地關押的蔓蔓被人處決。
宮外苗疆聖女等人見遲遲等不回蔓蔓，心知出事。
打算混進皇宮，一探究竟。
結果被巡邏的禁軍抓住，帶到了崔統領的跟前。
崔統領見到聖女等人特地提醒。
“只要聖女願意將忘憂蠱蟲呈給陛下，解決燃眉之急，陛下肯定會對苗疆衆人網開一面。”
“大人，不是我等不肯交出忘憂蠱蟲，實在是因爲苗疆被盜賊搬空，空無一物啊。”
“什麼，苗疆被搬空？”
“是啊，大人。我們苗疆衆人當初爲了陛下的宏圖大業，全體出動。
如今，陛下要忘卻當年之事，對我苗疆衆人趕盡殺絕嗎？”
聖女匍匐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大人，求你轉告陛下，給苗疆族人一條生路吧。”
“苗疆如此狀況，爲何那慈巫醫還不出面？”
崔統領覺得那慈巫醫太不像話。
竟然可以如此冷漠。
“蔓蔓喚那慈巫醫一聲姑姑，她出事，怎會不願意現身。
她若不出現，只怕早已……遭人迫害。”
苗疆聖女額頭砸在地板上。
努力爲了族人的生死，哀求着眼前的崔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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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統領於心不忍：“好吧，本大人會將此事告知陛下。”
然而，即便他將苗疆的狀況一五一十地告知。
躺着的皇帝也還是那句輕描淡寫的回覆。
“殺光他們。”
他既然活不成，就要苗疆所有族人陪葬。
崔統領覺得陛下手段狠辣，卻不敢說一個字。
“末將領旨。”
等人走了，躺着的東昭國皇帝心緒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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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神偷該不會跟陸明州是一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