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凌夜眼睛眯起。
在得知濃霧有致幻作用之後，他也有此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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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鶯眠繼續說道：“灰白色的霧氣留下了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的成分像火藥，但如此大規模的火藥，不可能安全存放，也不可能通過霧氣釋放出來，所以，我們可以排除是火藥的可能。”
“具體成分如何，我還需要再分析。”
“濃霧的毒氣濃度不算高，但也不算低，想要形成這麼大範圍的毒霧不是件容易的事，想同時在上京城各處釋放濃霧，更不是件容易的事。”
虞凌夜沉銀了一會兒，道：“濃霧自下而上，越往高處濃度越低，這說明濃霧是自地下產生。”
“上京有無數地下排水道，用來排空全城的積水和污水，下水系統會在上京各處留有入水口。”
“若是人爲，排水道是最合適燃放的地方，或許能調查到些許蛛絲馬跡。”
謝鶯眠：“調查的時候千萬要小心。”
“按照扶墨的說法，中元節濃霧已持續了許多年，幕後之人持續了這麼久也沒被發現，說明幕後之人的勢力不容小覷。”
虞凌夜聲音沉沉：“不僅勢力不容小覷，目的更耐人尋味。”
算算時間。
幕後之人的佈局開始時先帝還在位。
那時他年歲尚小，對上京首次出現濃霧先帝是如何處理的並不知曉。
他只記得，皇宮裏的中元節從沒被濃霧親蝕過。
司天監給出的說法是，皇宮有龍氣保護，一切妖魔鬼怪無法靠近，衆人也接受了這個說法。
以他對先帝的瞭解，先帝當年定派人查過，但沒查出什麼有用信息來。
且，濃霧只在中元節當天夜裏出現。
民間又傳出這是地獄之霧，結合中元節這個主題，加上許多人親身經歷所謂的“萬鬼之夜”，這一說法很容易被百姓們接受。
加上往後的每一年中元節都會起濃霧。
習慣成自然，百姓們習以爲常，皇帝也習以爲常。
“你覺得他們有什麼目的？”謝鶯眠想到空蕩蕩的街道，想到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倒吸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反問。
虞凌夜拉着謝鶯眠坐下來：“你不是已經猜到了？”
謝鶯眠：“猜是猜到了，就是不太敢相信。”
虞凌夜：“就是你想的那個答案。”
“二十年多年的佈局，只爲某一朝所用。”他輕輕吐出兩個字，“謀反。”
謝鶯眠被“謀反”這兩個字鎮了一下。
原來在他們和皇帝之外，還暗藏着第三波勢力。
“今年的中元節已過，那是不是說明，今年就不會出現戰亂？”
虞凌夜：“按理來說是這樣。”
謝鶯眠望着虞凌夜的眼睛：“你想怎麼辦？”
“江山是皇帝的江山，幕後之人利用二十多年佈局中元節，是爲了謀反。”
“我們與皇帝，同樣有一場交戰。”
她不確定虞凌夜是想幫皇帝，還是想幫幕後之人。
不管是幫皇帝還是幫幕後之人，都是與虎謀皮。
她都不太贊同。
虞凌夜嘴角勾起。
那雙狹長的鳳眼裏露出凌冽的清光：“調查出幕後之人，除掉幕後之人，掌控幕後之人中元節釋放濃霧的方法，找機會爲我所用。”
謝鶯眠眸色一亮。
她拍了拍虞凌夜的手：“我們果然心有靈犀，我也是這般想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黃雀從來不是什麼人生贏家。
真正的贏家，是控制這一切的那位“目睹者”。
“阿夜，我有個計策。”謝鶯眠說，“我們可以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虞凌夜等着謝鶯眠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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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鶯眠：“這樣，我們兵分兩路。”
“你暗地裏負責調查上京的下水道系統，中元節剛過，上京下水道系統範圍極廣，他們一時半會兒無法清理乾淨尾巴，我們應該能調查到不少線索。”
“我，負責在明面上釣魚。”
“我在平價醫館掛出公告，從今日起，但凡被中元節濃霧影響的人，平價醫館可免費治療，看診和用藥都免費。”
“只要找我看病的人足夠多，必會驚動到幕後之人。”
“幕後之人應該會有動作，我們可以通過這一點來鎖定幕後之人。”
虞凌夜蹙眉：“你會陷入到危險中。”
謝鶯眠搖頭：“我的想法恰好相反。”
“中元節的毒霧由來已久，百姓們早已習慣躲霧。”
“整個上京城受到毒霧影響的人不算多，幕後之人無法確定我是否發現了毒霧的祕密。”
“只要幕後之人有腦子，就不會在不確定的情況下對我出手。”
“因爲，一旦對我出手，等於自報家門。”
“當然，幕後之人也不會放任不管，我猜測，幕後之人大概率會用某種方式來試探我，這也是我們的機會。”
虞凌夜依舊擔心謝鶯眠。
謝鶯眠笑道：“你在擔心我什麼呢？”
“在沒有歲歲和無法完全利用空石空間的時候，我就沒吃過虧。”
“現在我有歲歲，還有空石空間，就更不可能吃虧了。”
虞凌夜也跟着笑：“這倒也是。”
“不管如何，一切小心爲上。”
謝鶯眠：“你們也是。”
“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調製出解藥來，調查下水道系統的人，每個人都戴上解藥和防護面罩，一切小心。”
等謝鶯眠將藥丸製作完成，天已大亮。
太陽出來後，濃霧逐漸散去，只餘下刺鼻難聞的氣味。
這股氣味要等半個月之後才能完全消散。
虞凌夜着手調查上京的排水系統時，謝鶯眠也開始行動。
平價醫館掛上了免費治療受濃霧影響的百姓的牌子。
消息以極快的速度傳出去。
很快，平價醫館門口排了長長的隊伍。
隊伍一眼望不到頭，男女老少都有，少說也有四五百人。
“院長。”一個老大夫對謝鶯眠抱怨道，“老夫簡單看了一下，排隊的人裏，只有極少數是受濃霧影響的人，多數是想來蹭免費治療的。”
“他們一口咬定自己是受濃霧影響，對我們出言不遜，偏偏受濃霧影響的症狀與普通症狀類似，不好分辨，我們雖能通過把脈診斷，但若一個個把脈，這麼多人，累死我們也看不完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