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章聽到這話,臉色暗淡下來:“果然是懷了嗎?”
謝鶯眠:……
從第一次見季雲章的時候,她就知道季雲章是女扮男裝。
季雲章的裝扮無懈可擊。
這個時代的女子多半嬌俏,身高超過一米七的幾乎沒有。
季雲章的身高有一米七五,人又瘦,沒胸,還貼了假鬍子,穿上寬大的官袍,幾乎無人發現她的真身,頂多會被認爲是男生女相而已。
她能看出來,純靠歲歲吐槽。
“懷了,大約兩個月了。”謝鶯眠道。
季雲章苦笑一聲:“難怪,難怪我這最近動不動就乾嘔,頭暈噁心。”
“這孩子來得實在不是時候,凌王妃,我想請你幫我。”
謝鶯眠:“我幫你?”
季雲章:“對,我不敢相信其他人,只敢相信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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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您能幫我保守祕密。”
謝鶯眠:“可以冒昧地問一下,孩子的父親是……”
季雲章沉默。
謝鶯眠也沒追問下去。
她道:“你想讓我幫你墮胎?”
季雲章搖頭:“不。”
“我不想墮胎,我要留下這個孩子,我只是想讓您給我開點藥,讓我減少乾嘔。”
“我前陣子去荷花鎮,一路舟車勞累,小腹墜痛,有些見紅,我還想讓您給我開一些安胎藥,我知道規矩,診金和藥費我會付的。”
這有些出乎謝鶯眠的意料。
謝鶯眠還以爲季雲章要墮胎。
畢竟,季雲章女扮男裝,還是朝廷命官,一個欺君之罪壓下來,季雲章和腹中的孩子以及家裏人都無法倖免。
“我害喜反應過重,動不動就乾嘔,我對外說是腸胃不適吃壞了東西,這藉口總不能老用,已有人暗搓搓說我跟他懷孕的娘子一樣了,再這般下去,我遲早會露餡。”
季雲章非常困惱。
不吃也吐,吃了也吐。
明明很餓,卻又很撐。
吃什麼吐什麼,喝口水都想吐,不吃又餓,那種感覺快將她折磨瘋了。
謝鶯眠看着季雲章蠟黃蠟黃的臉,遞給她一杯特製酸梅湯。
“嚐嚐。”謝鶯眠道,“我調的,酸甜開胃。”
季雲章喝了一口,口感極好。
好些日子沒正兒八經吃口東西,終於吃到不吐的食物,她吸溜吸溜很快就喝光了。
喝光後也沒有噁心嘔吐的感覺,冰冰涼涼,酸酸甜甜。
“酸梅湯我也喝過,但味道完全不一樣。”季雲章道,“我還是第一次喝到這麼好喝的酸梅湯。”
“要吃點垃圾食品嗎?”謝鶯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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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雲章不太明白垃圾食品是什麼。
她也沒有吃垃圾的習慣。
剛想拒絕,只見謝鶯眠拿出了辣條,話梅,乾脆面,泡芙,慕斯小蛋糕……
季雲章把拒絕的話吞了回去。
話梅之類的味道尚好。
辣條的味道卻是一拿出來就瀰漫了整間屋子。
沒有胃口的她也忍不住咽口水。
這就是凌王府的垃圾?
如果這是垃圾,她願意來凌王府撿垃圾吃。
“這些東西不太健康,但好吃。”謝鶯眠說,“吃點開開胃?”
謝鶯眠遞給季雲章辣條。
季雲章試探着咬了一口。
然後……整個人都亮了。
“辣條,原來這叫辣條,好好吃,如果再配個大饅頭,我一頓能吃一斤辣條配一斤大饅頭。”
“這個叫泡芙麼?好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般好吃的點心。”
“慕斯小蛋糕,非常獨特的名字,味道極美,我喜歡這般清涼軟糯的口感,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點心。”
“這是話梅?與我吃過的話梅完全不同,酸酸甜甜,口感極好。”
“這乾脆面是如何做成波浪狀的,怎得一咬就脆脆的,香香的,好吃。”
“我還是最喜歡辣條。”
“吃完辣條再喝一杯……這叫什麼?肥宅快樂水?這名字聽起來就很快樂,呼,有氣泡,好舒爽。”
季雲章吃得心滿意足。
吃飽後,還不雅地打了個飽嗝。
那張在外人跟前面無表情,冷峻睿智的臉上露出女子特有的嬌憨:“讓凌王妃看笑話了。”
謝鶯眠道:“你喜歡就好。”
季雲章吃飽喝足,精神了不少。
她問道:“這些東西我可以帶回去一些麼?”
謝鶯眠:“偶爾吃一頓就罷了,常吃不行的。”
“我給你開一些安胎藥。”
“至於止吐藥,我需要重新配置。”
“多數人妊娠反應在四五個月的時候會消失,只有極少數的人才會吐到生,熬一熬,熬過前四個月就好了。”
季雲章雙手合十:“多謝凌王妃。”
想到季雲章出去抓藥不方便,謝鶯眠特意讓玉藻和珠月去平價醫館抓藥。
“你的肚子會越來越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謝鶯眠說,“若是可能,你找個信得過的女子娶了,對外宣稱是她懷了身孕,這樣抓藥請大夫更方便些。”
季雲章:“這倒是個辦法。”
“只是……我要做的事太過兇險,可能會連累她,我不想牽連無辜。”
不等謝鶯眠詢問,季雲章自顧自說道:“其實季雲章不是我的名字,是我哥哥的名字。”
“我的名字叫做季雲舒,雲捲雲舒的雲舒。”
“我父母死得早,只留下我與哥哥相依爲命。”
“我哥哥自小聰慧,尤其擅讀書,他文章做得極好,又寫得一手好字,八歲就考中了童生,十二歲考中了秀才,十五歲中了舉人,是遠近聞名的才子。”
“他還過目不忘,博覽羣書,詩詞歌賦信手拈來,說是才才高八斗也不爲過。”
“他來上京趕考,很快就因爲文采斐然成爲焦點,無數人押注他能成中前三甲。”
“我哥哥也很自信。”
“但後來,他落榜了。”季雲章————季雲舒嘆了口氣,“他不僅沒有中前三甲,甚至連進士都沒考中。”
“那些追捧變成嘲笑,那些奉承變成了落井下石。”
“我哥第一次遭受到如此打擊,沉鬱了許久後,他突然跟我說,他不可能落榜,是有人頂替了他,他要敲響登聞鼓,要告御狀。”
“我相信我哥,我見過歷代狀元的文章,水平不及我哥,我哥再怎麼發揮失誤也不至於連進士都考不中。”
“然而,就在我哥準備去敲響登聞鼓的前一日,我哥自殺了。”
季雲舒說這話的時候捏緊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