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盧旺和盧禾生。
謝鶯眠和虞凌夜出現在客棧大廳裏。
掌櫃不見蹤影,只有一個店小二正在擦桌子。
店小二看見他們兩個之後,將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兩位貴客。”
“您們這是要出門嗎?”
“掌櫃有話讓小的轉告您們,今夜可能不太平,爲了您們的安全着想,您們還是在屋裏休息爲好。”
謝鶯眠道:“謝謝掌櫃的好意。”
“我們喜歡乘着月色賞荷花。”
店小二只是轉達掌櫃的吩咐,見客人執意要出門,他也沒再勸阻,繼續低頭擦桌子。
扶墨等人已準備好船只。
船只躺在荷塘中。
虞凌夜望着密密麻麻的荷花池,雙手負立。
風吹來,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圓月,月色皎潔。
灑落在荷塘之上,景色別有一番別緻。
扶墨擡頭看了看天色:“快二更天了,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虞凌夜:“再等等,等人到齊。”
扶墨撓頭。
什麼人?
除了流光閣的人,還有別人嗎?
扶墨看向謝鶯眠:“王妃娘娘,今夜真的會有祭壇嗎?”
謝鶯眠一步邁到船上:“有。”
“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聞覺夏,她帶着聞知晴來這裏,定是打探好了的。”
扶墨:就因爲聞覺夏向來不靠譜,他才懷疑的。
“在岸邊等挺無聊的,不如到船上來,一邊賞荷一邊賞月。”謝鶯眠道,“扶墨,我讓你準備的點心,茶水,可都準備了?”
扶墨:這都什麼時候了,王妃怎麼還有閒情逸致。
扶墨不解,但扶墨聽話。
很快,小船上擺好了茶水糕點水果。
謝鶯眠與虞凌夜相對而坐。
扶墨和藏松分別立在兩邊船頭。
謝鶯眠有些可惜:“可惜今日有要事,不能喝酒。”
“若是能喝酒,倒了一首詞的景。”
虞凌夜表情複雜。
他對謝鶯眠的文學印象,還停留在她的“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上。
詩當然是好詩,但一眼就知道不是她寫的。
背誦別人的詩也就罷了,當時的主題是謝鶯眠要稱讚夜鶯,詩裏的黃鸝和白鷺,與夜鶯除了同是鳥類之外,關係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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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聽聽。”虞凌夜努力做個不掃興的人。
謝鶯眠:“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這首確實應景。
“不錯,誰寫的?”虞凌夜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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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鶯眠:“就不能是我寫的?”
虞凌夜深深地看了謝鶯眠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謝鶯眠:……
“行吧,確實不是我寫的,這首如夢令的詞作者名爲李清照,我超喜歡她的詞。”
“她有一首詞,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彷彿夢魂歸帝所,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
“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讀它,讀着讀着心情就好了。”
“對了,我還想起一首歌,那首歌也非常應景,名爲《荷塘月色》,據說二十一世紀的人,沒有人能將歌詞念出來。”
天地遼闊,月色堂堂。
荷葉翩翩中,荷花隨風招搖。
謝鶯眠突然開了興致,哼唱道:“我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只爲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遊過了四季荷花依然香,等你宛在水中央。”
虞凌夜臉色更加複雜地看着謝鶯眠。
唱得很好,下次別唱了。
他只敢想,不敢說。
“你這是什麼表情?”謝鶯眠覺得她不至於五音不全。
虞凌夜:“……挺好聽。”
謝鶯眠:“你看我信麼?”
虞凌夜:“術業有專攻。”
謝鶯眠:“那就是不好聽了。”
虞凌夜:他沒這麼說。
扶墨轉過頭來,眼睛晶亮晶亮:“王妃娘娘您唱的這曲子有點不倫不類,倒是朗朗上口,還挺好唱。”
扶墨聽了一遍就會了。
他不僅會了,還唱了出來。
雖然謝鶯眠不太願意承認,但扶墨確實唱的比她好。
人跟人不能比。
扶墨纏着謝鶯眠繼續唱,他想學。
謝鶯眠拒絕。
她才不要繼續丟人現眼。
正談笑時,虞凌夜突然開口:“來了。”
虞凌夜話音落後。
數十位身着暗紫色服飾的高手出現在岸邊。
爲首的,正是季雲章。
季雲章拱了拱手:“季雲章率紫猊衛前來協助凌王蕩平妖教。”
紫猊衛,正是大內侍衛的統稱。
虞凌夜道:“有勞諸位。”
此時已接近子時(晚上十一點鐘左右),荷花池禁區的方向有轟隆轟隆聲襲來。
季雲章請示虞凌夜。
虞凌夜道:“祭壇剛開,我們再等等。”
約莫等了半個時辰,轟隆聲停止。
有隱隱約約的琴聲傳來。
琴聲在荷花池瀰漫開來,月色也彷彿染上了一層粉色光輝。
虞凌夜等人也開始行動。
船只在荷花池裏並不好行駛,只能一邊清理一邊緩緩前進。
好在荷葉能夠完美地掩蓋船只身形。
他們很順利地到達禁區附近。
禁區附近的荷花比普通區域的荷花更加茂盛,荷葉也更加巨大,在月光之下,能清晰地看到碩大的荷葉邊緣泛着幽幽紫光。
荷花池與禁區連接,像極了子母蓮池。
荷花池是子池,禁區是母池。
如盧旺所說的那般,母池正中出現了一座橋,橋的盡頭是一個祭壇——確切地說,是一座雕刻精美的白玉蓮臺。
蓮臺正緩緩升起。
蓮臺升起,蓮臺上的荷花花瓣機關緩緩打開,如荷花盛開一般。
在蓮蕊之上,赫然就是盧旺口中的連體嬰兒。
兩個頭共用一個身體的連體畸形兒。
連體畸形兒出現後,身體發出咔嚓咔嚓如生鏽一般的聲音。
身着荷花粉色衣裳的祭司捧着蓮花盤上前。
連體畸形兒聞到了蓮花盤裏的東西,像是被喚醒了,張開大嘴發出哇嗚哇嗚之類的聲音。
祭司將蓮花盤中的東西餵給連體畸形兒。
今夜的月色極好。
謝鶯眠等人帶了偃青最新研製的簡易望遠鏡。
望遠鏡在扶墨手中。
藉着月光,扶墨看清楚了蓮花盤中的東西。
他臉色蒼白,忍不住乾嘔了兩下:“是心臟。”
“人的心臟。”
“蓮花盤的東西,是人的心臟,嘔……”
早知道會看到這麼噁心的一面,他就不跟藏松搶着用望遠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