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刺激下,圖嬤嬤緩緩醒過來。
看到謝鶯眠後,她想破口大罵。
還沒發出聲音,她卻發現嗓子疼得要命,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不僅發不出聲音,還難以呼吸。
求生欲之下,她只能用力張大嘴巴,跟脫水許久的魚一樣拼命呼吸着有限的空氣。
圖嬤嬤終於想起來了。
她找茬時被謝鶯眠報復,不知怎麼喉嚨腫大,口鼻無法呼吸,差一點就被憋死了。
記憶回籠後,圖嬤嬤眼裏全是驚恐。
謝鶯眠的語調依舊沒什麼變化。
“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這位嬤嬤親身體驗過,應該能懂我的治療方案了吧?”
“鍼灸過後,嬤嬤能恢復呼吸,生命體徵保持平穩,但這並不代表着嬤嬤你已經脫離危險。”
謝鶯眠公事公辦的態度:“鑑於嬤嬤聽不懂,我會用最直接的方式來告訴嬤嬤。”
“換句嬤嬤能聽懂的話,大長公主的身體狀態到什麼程度,嬤嬤就會到什麼程度。”
“嬤嬤最好祈禱大長公主能順順利利度過此次難關。”
圖嬤嬤整張臉都是白的。
她是伺候大長公主的,大長公主是什麼狀態她一清二楚。
說句不好聽的,大長公主隨時都會死。
要不然她也不會想方設法另謀出路。
她錯了。
她不該貪心收下方家那五千兩銀子的銀票,更不該在明面上找謝鶯眠的茬。
謝鶯眠才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村姑。
謝鶯眠根本不是人,是惡鬼!
圖嬤嬤說不出話來,只能用眼神祈求。
謝鶯眠視而不見。
在謝鶯眠教給老程小程兩位太醫潤金十九針時,李太醫也將藥材帶了過來。
李太醫讓兩個小和尚幫忙端了藥罐子。
他手裏則提了不少草藥。
“凌王妃。”李太醫擦着額頭上的汗,“清熱解毒的藥材已熬好。”
“還有,您要的草藥也準備齊全,都在這裏。”
他將草藥放在桌子上。
“您看這些藥材可以嗎?”
謝鶯眠微微點頭:“都是上好的藥材,辛苦了。”
李太醫擺手:“不辛苦不辛苦。”
謝鶯眠對其他三個太醫吩咐道:“麻煩你們將藥液餵給大長公主。”
她去萃取保心液。
大長公主缺氧時間過長,心肺功能受損,需要用保心丹。
但大長公主喉嚨依舊紅腫,吞嚥困難,嚥下藥丸是萬萬做不到的。
她只能現場提取藥液。
看到謝鶯眠當場製藥,李太醫的眼睛快要瞪出來了。
一般來說,太醫院製藥的方法以熬煮,蒸製爲主。
謝鶯眠不一樣。
她將所有的藥材都搗碎,再碾壓成粉末。
倒入了不知什麼液體後,讓粉末和液體充分混合。
製藥過程簡單粗暴。
李太醫看得目瞪口呆:“凌王妃,敢問,您這是加了什麼液體?”
謝鶯眠頭也沒擡:“水。”
李太醫:……
竟然是水!
只是水?
“只是磨碎了再用水混合,這,這能行嗎?”
謝鶯眠頓了一下:“應該能行吧。”
水不是普通的水,是在她小空間吸收了空石能量的水。
空石能量與藥效一起修復大長公主的身體,事半功倍。
李太醫最聽不得這種模棱兩可的詞。
對他來說,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
模棱兩可的意思就等同於不行。
謝鶯眠說“應該”就等於告訴他“沒效果”。
李太醫焦慮。
他頭髮本就少,焦慮的時候喜歡拽頭髮,以至於頭頂禿禿的。
謝鶯眠望着李太醫的禿頂,沉默。
她有個茂發的方子,不知道李太醫買不買。
一旁沉默寡言的心內科鄭太醫道:“李太醫稍安勿躁,以我的經驗看,會有效果的。”
鄭太醫屬於那種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必有把握的人。
聽到鄭太醫的話,李太醫這才稍稍放鬆了些。
“凌王妃。”小程太醫急得滿頭大汗,“大長公主吃不下藥,喂進去的全部吐了出來。”
“用勺子喂,用筷子滴,這些方法都用了,勺子喂的就嗆到,筷子滴太慢了,這可怎麼辦?”
謝鶯眠眉頭微皺。
大長公主的狀態,比她預料的還要嚴重些。
“取一些粗細不一樣的乾淨竹管來。”
四個太醫不明所以。
程太醫問:“凌王妃,細竹管有何用處?”
謝鶯眠道:“大長公主情況特殊,不能按照正常思維喂藥,我要給她鼻飼。”
太醫們從未聽過這種喂藥方法。
他們又是一陣激動。
病人一旦陷入到深度昏迷狀態,是沒有辦法吞嚥的。
沒辦法吞嚥,只能等死。
有許多人活活餓死。
若是他們也掌握這項技術……
太醫們越想越興奮。
謝鶯眠尋了許久才尋到合適的竹管,
看到如好奇寶寶一樣的太醫們,她一邊給大長公主插管一邊講解,還講解了各種風險和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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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們都像聽課小學生一樣,一邊聽一邊記錄一邊點頭。
“真正的鼻飼,是將胃管經過鼻腔置入食道內。”謝鶯眠道,“我們沒有專業的設備,條件簡陋,這竹管非常容易造成損傷和感染,也非常考驗技術,如不是特殊情況,最好不要使用。”
“好在,我們不需要直接把竹管插到胃裏,當然目前我們也做不到,只需要讓竹管到達食管就可以。”
謝鶯眠手指在大長公主面部虛劃了一道線:“我已檢查過,從鼻腔到食管的距離,大約有半尺長,從這裏開始,到這裏結束。”(注:一尺約等於三十二釐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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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鶯眠講解完畢,沉下心來專心插管。
她比較幸運,一次就成功了。
成功後,藥液成功餵了進去。
見大長公主成功服藥,衆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抗敏藥物服下後。
大長公主的狀態明顯更好了。
“等一個時辰後,再餵給大長公主剩下的藥液,以此類推。”謝鶯眠對李太醫說。
鼻飼不同於正常餵食。
每次不能超過二百毫升,間隔不低於兩小時。
“你們記住我剛才講的要點了嗎?”謝鶯眠說,“這裏有個現成的實驗素材,你們也給她插管試試。”
四名太醫你看我,我看你。
他們雖然對鼻飼這種方式感到新奇。
但竹管進鼻腔這種事,一想就酸爽。
程太醫師徒擅長針灸,對鼻飼興趣不大。
李太醫興趣大,但他性格糾結。
他還在糾結時,有些社恐的心內科鄭太醫站出來。
他眼底閃着光:“微臣願意一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