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鶯眠不關心。
她當然知道紅瑤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紅瑤這個人,身份低踐,心比天高,自認聰明實則狂妄自大。
紅瑤得知自己成爲媵妾後,只會認爲是自己魅力無窮,會認爲是自己的手段奏效了,不會以爲是有人幫忙。
她也沒指望紅瑤能做什麼。
她要的,只是讓紅瑤跟謝侯夫人狗咬狗。
以紅瑤的性格,給她點陽光她就不知所謂,讓她站得高一點才能更好攪動謝府這池渾水。
“難得謝侯夫人說了一句實話。”謝鶯眠道,“禮尚往來,我也送給謝侯夫人一句話。”
“虧心事做多了,總會遇見鬼的。”
謝侯夫人驀然想到了那個“飄”。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又感覺脖子後面發涼。
“謝鶯眠,協議已經簽了,白紙黑字,你抵賴不得。”
“我會按照你的要求把三個丫鬟的賣身契還給你,也會讓紅瑤成爲媵妾,你必須將事態控制住。”
“如果你出爾反爾,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跟你拼個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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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侯夫人放完狠話,將自己的那份協議裏放在懷裏。
她不敢在海棠苑逗留,匆匆往外走。
到了門外之後,
謝鶯眠的聲音幽幽傳來。
“謝侯夫人最好立刻回到宴席上,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將客人好好招待周全,若有人問起,你就唉聲嘆氣,裝作有難言之隱的樣子。”
“若她們想看熱鬧,你假意阻攔,假意着急,但不要真的阻攔。”
“至於我的用意,你很快就會知曉。”
謝侯夫人沒有迴應,也沒有停留。
像是身後有狗在追一樣,她幾乎是逃跑的。
海棠苑內。
小葵將身上的白色帷帳摘掉,順手扯下臉上的紙。
那紙張上用毛筆畫着兩個黑洞洞的眼睛,沒有嘴巴,沒有鼻子,看起來很是滑稽。
“她膽子真小,這就把她嚇壞了。”小葵覺得無趣。
謝鶯眠笑道:“是你的輕功太好了。”
小葵點頭。
沒錯,沒錯。
他的輕功敢稱第二,無人敢認第一。
“這樣就行了?”小葵不過癮。
謝鶯眠道:“這樣就可以。”
她讓小葵裝神弄鬼,不是爲了嚇唬人,是爲了擊潰謝侯夫人的心理防線。
小葵不解。
沈聽肆卻微微蹙起眉頭。
小葵看不清,他卻看得清楚。
謝侯夫人原本是來興師問罪的,想將罪責扣在謝鶯眠頭上。
謝鶯眠只用了簡單一招,謝侯夫人就被謝鶯眠牽着鼻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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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謝鶯眠的言行舉止來看,
她的行爲實在粗放……
說難聽點,是粗鄙。
跟村頭大娘一樣拽着別人的頭髮扇耳光,沒幾年功底做不到這般。
該罵的時候就罵,該打得時候就打,與上京貴女完全不同。
這一點,倒是符合她從莊子上長大的這一事實。
奇怪的是,
謝鶯眠既有莊戶人家的潑辣,又有上位者的運籌帷幄,還有高超的醫術。
這是非常矛盾的點。
什麼樣的環境能成就了謝鶯眠的性格和本事?
沈聽肆目光如炬。
“沈大人。”察覺到沈聽肆的目光,謝鶯眠道,“讓六刑司的人直接從正門進來便可。”
沈聽肆明白謝鶯眠的想法。
六刑司與衙門不同。
六刑司只負責重犯,被六刑司盯上的,多半沒好下場。
六刑司光明正大進謝府,所有目光都會集中在謝府。
這個案子,就算不公開也得公開。
很快,六刑司的人馬到來。
近二十個六刑司高手身着繡着金木水火土的特殊服飾,整齊劃一地進了謝府。
謝老三接到消息的時候,眼前又是一黑。
好端端的,六刑司來幹什麼?
老大再怎麼荒唐,名聲再怎麼差,也是侯府的私事。
只負責重大案件的六刑司來湊什麼熱鬧?
莫非……
謝家真的犯下了足以抄家的大罪。
謝老三登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不僅謝老三這麼想,其他客人也這麼想。
帶隊的六刑司幹辦官拱了拱手,客氣地對一臉灰白的謝老三說道:“謝三爺不必緊張。”
“海棠苑發生了命案,死者身份特殊,沈大人接了案子,命令我等前來查案,打擾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事不宜遲,請謝三爺帶我們去海棠苑。”
謝老三聽了這話,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謝府犯了事。
他就像是快要淹死的人一下子呼吸到了新鮮空氣一樣,死而復生了。
“不打擾,不打擾,請這邊請。”謝老三說着,猛地察覺到不對勁,
等等,海棠苑發生了命案?
海棠苑不是瑞安王休息的地方嗎?
難道死的人是瑞安王?
謝老三感覺自己又要死了。
好端端的瑞安王怎麼會死?
瑞安王死在謝府,這可是大事。
不管處理好還是處理不好,謝府都會得罪了瑞安王府。
一天天的,這都是什麼事!
謝老三一個頭兩個大,硬着頭皮帶着六刑司的人前往海棠苑。
其他人一聽謝府不是犯了足以抄家的大罪,只是發生了命案,很好奇是什麼人值得六刑司如此興師動衆。
他們紛紛跟上謝老三的腳步。
不僅男眷這邊,還有女眷那邊。
先前,謝侯夫人難得聽了謝鶯眠的話,跟個沒事人兒一樣回到宴席那邊,笑眯眯地招呼着大家吃好喝好,給大家道歉。
有好事者問了兩句謝侯爺的事,謝侯夫人也只是欲言又止,唉聲嘆氣,似有難言之隱。
沒多久,六刑司的人到來,說是發生了命案。
衆人鮮少看到六刑司當衆辦案,想過去瞧瞧。
謝侯夫人依照謝鶯眠所說的那般,假意阻攔,
她當然沒能阻攔成功。
於是,男眷和女眷都彙集到了海棠苑外。
海棠苑內。
謝鶯眠見人來得差不多了,說道:“沈大人。”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死者引導我過來,告訴我,她的目的是爲龍淵將軍王討回公道,我不認識龍淵將軍王,也不知死者要討什麼公道。”
“死者並沒有解釋,她給自己下了毒,又攻擊我的侍女,引導我的侍女反擊,同時給我的侍女下毒。”
“等我發現時,死者已毒發,藥石無醫,我也無法救回她。”
“我的侍女及時服下了解毒丸,勉強保住一命。”
“我帶着我的侍女離開這裏時,聽到了假山附近傳來奇怪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