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侯夫人現在絲毫不懷疑謝鶯眠的話。
謝鶯眠說跟她打一架,真的會跟她打一架。
她一個德高望重的侯夫人,在衆目睽睽之下跟市井潑婦一樣打架,傳出去會成爲上京的笑柄。
她不敢,也丟不起這個人。
“你,你別太囂張。”謝侯夫人嘴裏說着狠話,人卻往後退了兩步。
“謝鶯眠,我不會放過你的。”
謝侯夫人放完狠話,人已跑遠。
聞覺夏非常遺憾:“還以爲她能有點骨氣呢。”
“我都想好用什麼姿勢揍她了,結果她這就跑了,真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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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鶯眠嘴角勾起。
當衆打人什麼的,是她嚇唬謝侯夫人的。
壽宴上這麼多貴客,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
她腦袋抽了才在這裏幹架。
她倒是不怕打架,她是怕自己的嫁妝奪回計劃受影響。
在嫁妝奪回計劃中,她要扮演的是受害者。
要是當衆打了侯夫人一頓,在崇尚孝道的大裕王朝,她這操作差不多是將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
後續屠不凡操作起來就費勁了。
得不償失的事她才不幹。
因謝鶯眠和聞覺夏特意找了個沒人的地方。
謝侯夫人是特意壓低了聲音的。
從頭到尾,別人只看到她們湊在一起說了什麼,沒注意到她們之間差點燃起的戰火。
謝侯夫人吃癟後沒多久。
壽宴正式開始。
壽宴的第一個環節是獻禮賀壽。
謝老夫人作爲老壽星,坐在壽堂之上,迎接衆人的祝壽。
儐相站在前面,高高唱着壽禮單子。
每唸到一份壽禮。
送禮人帶着壽禮上前來。
這個時代的人有當衆拆禮物的習慣。
每一份壽禮都要當衆拆開,由送禮人贈送給壽星,說幾句“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之類的祝壽詞。
壽星收了壽禮,再回贈一些提前準備好的伴手禮。
這個環節,寓意爲長者贈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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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沾沾喜氣的意思差不多。
謝老夫人笑容滿面地應着,場面其樂融融。
賀壽的人不少。
先是外頭的人,再是謝家人。
很枯燥,也很無聊。
過了好一會兒。
儐相高高唱起:“凌王妃,謝家嫡長女,謝鶯眠,贈壽禮,福蛇獻壽。”
等得時間太長,謝鶯眠已經在打哈欠了。
“眠眠姐,到你了。”聞覺夏道。
謝鶯眠回過神來:“走吧。”
聞覺夏抱着重重的大木盒子隨着謝鶯眠上前來。
謝鶯眠對左右兩邊的丫鬟說道:“麻煩你們搬一張桌子來。”
丫鬟看了看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不知道謝鶯眠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公衆場合,
她不好斥責謝鶯眠,只能假裝慈祥應了謝鶯眠的要求。
丫鬟們擡了一張桌子來,放在謝老夫人身邊。
“夏夏,來,小心點放這裏。”謝鶯眠道。
聞覺夏將木盒子放下後。
謝鶯眠找準木盒子上的機關。
打開木盒後。
一條成年人手腕粗細的大青蛇映入衆人眼簾。
那條青蛇大約有三尺長,通體翠綠。
鱗片的紋理清晰可見,陽光照耀下,鱗片泛着溫潤的光澤,與真蛇的鱗片相差無幾。
蛇身盤桓在假山之上,假山附近還有幾枚蛇蛋。
蛇頭高高昂起。
兩枚櫻桃鑲嵌在其中,泛着幽幽光芒。
蛇口大張,能清晰地看出分叉的信子。
血盆大口彷彿隨時都能將獵物吞噬殆盡。
丫鬟們是率先看到那條蛇的。
她們嚇得大驚失色。
“蛇。”
“有大蛇。”
“好大的青蛇,快來人。”
謝老夫人下意識看過去。
乍看到一條青色大蛇出現在眼前,她嚇得“啊”地大叫一聲,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不成想,跳起來之後看得更加清楚了。
尤其是蛇的信子和血盆大口,彷彿隨時都能衝上來一般。
謝老夫人瞬間被嚇軟了腿,哐啷一聲撞倒了椅子,跌坐在地上。
丫鬟們眼見謝老夫人摔倒,七手八腳過去攙扶。
一旁的儐相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條蛇做的太逼真了。
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這是一條假蛇。
儐相膽子大些,對蛇類沒那麼懼怕,失措片刻後,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其他人離得遠,無法看到細節。
離着遠了之後,霧裏看花,比近處看更逼真。
來參加壽宴的女客比較多。
這些女客都是些養尊處優之輩。
乍看到如此觸目驚心的“青蛇”,膽子小的已經嚇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往後退。
膽子大一些不至於失態,但也嚇得心臟砰砰直跳。
尖叫聲,驚呼聲,驚歎聲,各種聲音充斥。
場面亂作一團。
“謝鶯眠!”謝侯夫人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礙於場合特殊,她無法發作。
謝鶯眠拿出奇葩驚悚的壽禮之後,她可算找到了發泄途徑。
謝侯夫人怒斥:“你這是幹什麼?”
“老太太壽辰,你怎麼能拿出如此恐怖的東西來嚇唬衆人?”
“老太太年紀不小了,你這一嚇,萬一嚇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你們還愣着幹什麼?”謝侯夫人恨鐵不成鋼地對發愣的丫鬟們道,“沒看到老太太被嚇壞了,快去請大夫。”
丫鬟們緩過神來。
有人去請大夫,有人攙扶謝老夫人。
謝侯夫人確認謝老夫人只是受了驚嚇,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鶯眠,我早就知道你對謝家不滿。”
“你在謝家時,明裏暗裏欺負寶瑜他們幾個。”
“你嫉妒寶瑜,偷偷弄壞寶瑜的衣裳,偷偷往寶瑜的飯菜裏吐口水,還差點將寶珠從樓上推下來。”
“我憐惜你自幼沒了母親,沒有人教導,就算你犯了錯,我也不忍心苛責你。”
“因你在莊子上長大,不懂禮儀,我也專門請了教導嬤嬤教導你,希望你能克己復禮,成爲一個明辨是非的人。”
“這些年,你在莊子上是吃了一些苦。”
“謝家也儘量彌補你,我作爲你的繼母,也一心想要引導你向善。”
“可你總不領情,總跟我唱反調,都說繼母難爲,你如何對我,我都可以忍受。”
“你欺負寶瑜他們,我也睜只眼閉只眼。”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壽宴這麼隆重的場合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
“在座的各位都身份尊貴,你的惡作劇若是將衆人嚇出個好歹來,你將謝家置於何地!”
謝侯夫人捂着心口,痛心疾首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