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靈靈她雖然回來了,但是她還沒有習慣呢,這十九年來,她離開咱們在另外一個陌生的環境裏生活,乍一回來,她還沒有適應呢,咱們先不要着急,等她慢慢接受了事實,適應了咱們家的情況,再叫人,好不好?”雲間及時趕過來,把雲母的手從蘇箖的臉上取下來,溫柔地勸道。
蘇箖剛剛涌到喉頭的衝動,就像是一只發現了人類的小兔子,立刻把頭縮了回去。
只是,不知道爲何,明明雲間替她解開了這個困局,讓她從尷尬和危難中解脫出來,她的心中居然沒有那種解脫的感覺,反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
一邊的宮紹宸重新端起茶杯,大大地喝了一口茶水,把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
事情來得太突然了,突然到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他剛才特別擔心,擔心蘇箖會被情景帶動,真的叫了雲母。
不過他擔心的不是蘇箖叫雲母媽,而是擔心這丫頭叫雲母姑姑。
這樣的話,他最想隱瞞的事情就瞞不住了。
還好雲間及時開口,把這事給糊弄過去了。
“嗯,你說得對,靈靈都十九年沒有見過我了,她現在對我還是很陌生,叫不出來媽也是很正常的。”雲母果然把雲間的話聽了進去,她看向蘇箖,眼底都是溫柔,“靈靈,咱們不着急哈,媽也不着急,咱們慢慢來,等你適應了,等你想叫了再叫我媽,好不好?”
她的眼睛溫柔極了,裏面全是慈愛,還有小心翼翼的呵護。
那雙眼睛,居然讓蘇箖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的心輕輕抽了一下,淚水居然控制不住地涌了出來,眼眶很快就溼了。
想哭,想抱着眼前這女人哭。
爲什麼面對這個女人,她總有一種強烈的鏈接感,彷彿她們就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看着這個女人哭她會難過,看到這個女人痛苦她也會痛苦,看着這個女人用溫柔的目光注視她,小心翼翼地安撫她哄她,她的心就也變得柔軟,很想緊緊抱住這個女人,在她耳邊叫她,媽媽。
但是她不能。
因爲她不是雲靈兒,她是蘇箖,與這個女人最親密的關係就是姑侄關係,她要叫也只能叫她姑姑,不能叫她媽媽。
況且,她現在還不能叫她姑姑。
所以她要剋制。
蘇箖心中思緒百轉千回,最後只輕輕點頭,微笑應了一聲:“好。”
然後取出自己的銀針,笑着哄雲母:“阿姨,咱們扎個針,放鬆一下神經好不好?”
宮紹宸聽完蘇箖這個提議,眉頭皺了一下,差點被茶水嗆住。
見過用按摩來放鬆神經的,也見過聽音樂來放鬆神經的,還是第一次聽說扎個針放鬆一下神經的。
蘇箖這樣提議,雲母肯定不會接受。
可下一秒,宮紹宸就聽到了雲母的回答:“好呀,聽靈靈的。”
說完,雲母還溫順地躺在了沙發上,還徵求蘇箖的意見:“這樣躺着行嗎?還是要剛才那種躺法?”
一點懷疑都不懷疑蘇箖的話有什麼問題,她是真的覺得蘇箖給她扎針是要讓她放鬆神經的。
宮紹宸傻眼了,伯母對蘇箖的信任度真是高啊。
見雲母這樣,蘇箖也笑了,溫聲道:“這樣躺着就好,不過咱們這個扎針一開始會有點刺痛,但是後面真的會很放鬆很舒服的,你稍微忍耐一下好不好?”
她倒是不擔心雲母會抗拒,因爲她還有理由能說服雲母,但她也沒有想到雲母答應得這麼幹脆,還這麼主動地躺下來,讓她給扎針。
她是真的很信任她啊,這讓蘇箖的心更加柔軟,也想對這個女人更加溫柔。
只見雲母笑着答應:“好,聽靈靈的,這針是靈靈扎的,我不會覺得疼的。”
別說靈靈只是給她扎個針而已,就算靈靈拿着刀割她,她也不會覺得疼的。
靈靈可是她的寶貝啊,寶貝對她做什麼都是享受的,不會有痛苦的。
蘇箖心中又是一軟,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她手中的銀針也略略顫抖,一時間,竟然有些扎不下去了。
蘇箖這些反常的反應都落在雲間眼底,他心中關於蘇箖那個猜想越發清晰和肯定。
蘇箖一定就是他失蹤多年的妹妹雲靈兒!這事不會錯的!
如若不是這樣,蘇箖怎麼可能會對母親有這樣的反應?她主動提出爲母親治病,還對母親的病情尤爲重視和在意,甚至,跟母親之間的互動都親密而且自然,就像是一對真正的母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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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對蘇箖有一種天然的想要親近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像是親人之間的血緣聯繫。
蘇箖,一定就是靈靈!
雲間的心底也很激動,但他很快就穩住了心神,在親子鑑定結果沒有出來之前,他什麼都不能聲張,也不能表露。
他伸手拍了拍蘇箖的肩膀,輕聲道:“蘇醫生,聽說你待會兒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咱們就不耽誤時間了,開始吧。”
蘇箖這才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心頭的波動,捏起一根銀針,緩緩刺入雲母的眉間。
雲母只是微微動了一下,就適應了銀針的刺入,安靜地躺着,任由蘇箖擺佈。
鍼灸實施了半個小時左右,蘇箖就把全部銀針又從雲母體內拔了出來,還不忘記溫柔地誇讚雲母:“阿姨,你表現得很棒,很乖哦。”
“是吧,嘿嘿!”雲母高興極了,就像是一個得到糖果獎勵的孩子,興奮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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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蘇箖認真點頭,然後話鋒一轉,接過女傭端過來的中藥,笑銀銀的,“阿姨,這碗藥是幫助你增強身體抵抗力的,喝了對身體好,剛才我已經讓人給你晾溫了,咱們一口氣喝完它,就是最棒的,好不好?”
剛才扎針的時候,女傭就開始煎藥了,這會兒鍼灸結束,藥正好可以喝了。
可是雲母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散發着濃重味道的中藥,一把捏住了自己的鼻子,臉上露出了排斥的神情,然後小小聲開口:“我,我不喜歡喝藥……”
她從靈靈失蹤以後就生病了,這些年家裏人給她找了好多醫生看病,吃藥就是必不可少的一個環節,她已經吃了十幾年的藥了,已經吃得夠夠的了,何況是這種聞着就特別苦的中藥,還是這麼大一碗,看着更加難以下嚥。
“這藥只是聞着苦其實沒有那麼苦的,咱們先嚐嘗好不好?”蘇箖十分耐心,哄着雲母,並且許下了一個承諾,“等你喝完這藥,我給你吃糖,好不好?”
這樣耐心地哄着雲母,就像是哄一個孩子似的。
雲母看着蘇箖那張溫柔耐心的笑臉,眸光閃動,心底抵抗的情緒開始鬆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