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同學朋友紛紛已邁入圍城,輪到自己才發現原來結婚不只是去民政局領張證。當然那樣做的人也有,然而他倆還沒能如此瀟灑。
總的來說有錢好辦事,房子買了一百二十平方的,兩室一廳兩個洗手間;裝修外包,陳立有時間的時候上去盯一眼。然而傢俱電器這些總得自己挑,按陳立的說法,就當體育鍛煉,免得坐太久辦公室身體退化。
每次從大賣場出來,耿梅也不抱怨,只是幽幽地看向他:你,又欺騙了我一次……
都說女人愛逛商場,哪比得上男人對家裝的熱愛,連廁所都裝上了音響線。請問,誰會在開大開小的時候聽音樂?耿梅譴責地繼續看向他,以為她不瞭解他,好歹相處過那兩年,他在家大部分時間不是在睡覺就是想跟她睡覺……
陳立撓頭,“我是想,你每天下了班可以泡個澡,水裏灑點浴鹽精油,然後聽會輕音樂,舒解身體的疲勞。”
不,她完全不需要,請給她安寧吧,讓她可以下了班坐下來靜靜地看一會書,而不是在這裏,被銷售主管熱情地圍着,從甲乙丙丁介紹到甲丁乙丁丙丁丁丁。她就不信,以陳立今天的年紀眼光,還瞧不出他倆成了賣場的大魚,人家盡推薦些英國德國的牌子。請問,進口的東西,能吃麼?耿梅早就想大吼一聲,支持國貨!
“這是最後一次,基本上都挑好了。”陳立低聲下氣地說。
耿梅悲憤地收回目光,她不能抱怨啊,每次都是他做司機,在車上她大可睡覺;到了賣場她大部分時間也是坐着,看別人向她演示各種產品而已。
“一切從儉……”她有氣沒力地揮揮手。
“是,屬下定當遵循主上原則。”他必恭必敬地說。
她忍住笑,看向窗外,還是想笑。從餘光看他,他也在看她,她喝道,“小心開車。”然而嘴角出賣了她的心情。
兩家人坐下來吃了幾次飯,第一次耿梅擔了很久的心,怕陳立媽給家裏人看臉色,雖然她現在對她還可以,不是特別熱情,但也沒有輕視,就是一個準婆婆對準兒媳的姿態。耿梅也怕父親不會說話,怕耿希提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幸好都沒發生,雙方客客氣氣的,都讓自己的孩子要對對方好,也請親家多擔待自己孩子的不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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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之前耿希表過態,“以前窮兇極惡還不是沒錢鬧的,今天不同往日,二妹你是出息了,大哥我也不差,部門的小頭頭,管着十幾個人。放心,不會給你丟臉。”他比以前瘦,穿着襯衫西褲人模人樣。據說老闆不喜歡手下的中高層胖,說胖的原因肯定是工作不盡心,要不就是吃得太多,連這點自控力都沒有的人難當大任。於是公司上下捲起一陣健身風,上班下班興提前兩站下車走一走。連元老級員工也是如此,胡悅的眼睛都大了,在臉上的肉少了後。可惜她是天生的大骨架,再瘦,還是那個碼。
耿梅聽耿希說着趙正陽,想笑,他那個刁鑽勁真是變本加厲。然而給員工的工資比周邊的高一截,加上有不少能力出衆的都拿到了公司的股份,所以大家都願意忍。
流程按着老規矩走,有媒有聘,肖宇成自告奮勇做了女方介紹人,而男方的是簡佳音。陳立開了一張隆重的聘禮單子,被耿梅改成普通規格,“我們早說好了,你的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既然都是我的,不用爭了。”他最大的一筆財產,是投在簡佳音曾經工作過的公司的錢,如今在他的強烈要求下,已經過戶到耿梅名下,“就興你連本加利地還我錢,我不能還你嗎?”特別的理直氣壯。
商量喜宴的時候,陳立媽來了點情緒,耿梅不把自己當外人地問了,才知道她一想到陳立爸也說要出席就覺得痛苦。
“我和這個人,恩斷義絕,除非下輩子換張臉我認不出他,這輩子要我給他笑臉,我作不到。”陳立媽斬釘截鐵地說。
這樣……那就請他不要來了。耿梅不需要外人看來無暇的婚禮,陳立也是,如果在乎別人的眼光,他們哪能還在一起。
“給你一次後悔的機會。”耿梅寧可醜話說在前頭。
“什麼?”陳立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有過其他的男朋友。”耿梅覺得自己越來越說得出口。
陳立表情嚴肅起來,“我會怪自己過去不懂珍惜,但永不後悔。”
算舊賬的時候到了,她給他發過那麼多郵件他都沒回。
他弱弱地解釋,“開頭氣頭上不想回,後來又發生那麼多事來不及回。我媽和我差不多算叛出家族,族長說過要把我從族譜除籍,因我幫着我媽分去一半財產。我不是好人,為了達到目的用了手段,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那些回想起來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怎麼我能做那些事。做‘臥底’去取自己父親的證,當面笑背後插刀,……”
耿梅捂住他的嘴,“你後悔嗎?”
他立馬搖頭,“永不。”如果必須要做出選擇,他願意自己受苦,也想最親近的人得到快樂。就像這次放棄父親主動拋過來求和的信號,他也不後悔,做人有時真的很難面面俱到。
還有一些婚禮的細節,挺着懷孕六個月肚子的簡佳音嫌棄得不行,“沒見過這麼沒創意的婚禮,將來別人問你們細節,你們說噢在飯店吃了頓飯,換了兩身衣服,一身西式禮服,一身中式的。”
“挺好的,民以食為天。”耿梅不覺得她會有什麼遺憾,給親友一個聚一聚的理由,已經足夠。
“比如拍點戀愛回顧,你們各自成長的照片,校園的,和同學們的,配上點歌,放在喜宴上播出來。多好,你們經歷了漫長的戀愛,終於有一天結為夫妻。”簡佳音不放棄,循循善佑地啓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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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的自然會留在心裏,不開心的就讓它隨時光褪色好了。”耿梅沒那麼容易被拐走。
;頑冥不化,簡佳音大為嘆氣,值得高興的是她們六個又可以聚一次。
“耿梅啊,你學歷比我們高,學位比我們多,在公司的下屬也比我們多。但是,有一點你肯定追不上我們。”這五位姐姐,不是手裏牽着,就是懷裏抱着,至少肚裏袋着,她們的下一代論年紀比她的大,論數量又比她的多。老四如願以償又生了個女兒,是一拖三出席的,奶爸揹着雙肩包,裏面全是兩個孩子用得着的東西,從奶瓶到玩具。
連這個也要爭,耿梅簡直不敢相信,這幫人,不是經常勸她做人退一步海闊天空,不要好勇鬥強,事事爭過別人。
“那是當然,物競天擇,所有的哺乳動物小的時候那麼可愛,都是為了得到更多關注,可以更好地活下來,人類也是哺乳動物,絕不例外。”簡佳音一直是她們中歪理最多的那個,“你看老四家老二,你再問問他們,是不是老二比老大好帶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