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真正的宋昭昭
“她……才是本王的未婚妻!”
軒轅晟方才,雖然親耳聽着,趙阿才說出了一切,卻仍覺有些不真實。
眼下,再一次從趙阿才嘴裏確認,戰王府的戰王妃,才是定國公的二小姐,他心心念唸的宋昭昭時,他該是震怒至極的。
可是,他心裏那如火山噴發般的怒火,在這一刻,卻彷彿被澆上了一盆涼水,在滋啦一聲後,轟的一下,騰起了煙霧。
不知不覺之間,他的眼底,漸漸染上了幾分笑意。
明暗不定的燭火下,他的眼前,不停的閃過宋昭昭的那張與宋清婉有幾分相似的容顏。
想着她當初為了求生,拿着墨玉如意砸向他的孤注一擲。
想到她壯士斷腕般,拿青磚砸向他的絕決。
再想到她前日在定國公府,不顧一切與他纏鬥,拿額頭撞他的拼命模樣。
還有她最後與六年前一模一樣的神情,蔑視着他,說他是弱雞的一幕幕……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軒轅晟那顆煙霧繚繞的心,彷彿瞬間衝破了煙霧的桎梏,再次燃起火星,又熊熊燃燒起來。
他一直都覺得,與他私會的宋昭昭,與他記憶中的人兒,除了容貌相似外,哪裏都不一樣。
原來,一直與他私會之人,是宋清婉。
而她……
那個平時,將他氣到跳腳,撕下他易.容面具時,讓她恨得牙根癢癢,精心裝扮起來,卻讓他沒來由,怦然心動的她!
才是真正的宋昭昭!
他心心念唸的昭昭啊!
她本該風風光光的,嫁入他的王府,受他寵愛,被他捧在手心,與他琴瑟和鳴。
可是事實卻是,她被趙氏母女,算計着嫁入了戰王妃,如今成了他名義上的王嫂。
如此造化弄人,讓他心疼之餘,又忍不住低垂着頭,竟癡癡輕笑了起來。
深更半夜,以軒轅晟眼下的狀態,他這笑聲,雖然低醇悅耳,卻來得實在突兀。
突兀的,長安和趙阿才,全都覺得毛骨悚然!
對於長安來說,他家王爺,前兩日被戰王妃打後,也這麼笑過。
眼下,見軒轅晟又這般笑起來,長安只以為,他家主子,這是被氣瘋了,才氣極而笑,不由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聲:“王爺,您息怒啊!”
軒轅晟漸漸斂了笑,眼底微冷了幾分,“息怒!本王當然要息怒!”
如若不然,他現在恨不得直接殺到定國公府去。
可是他不能,他要先弄清楚,他的昭昭,到底打算怎麼處置那些混賬東西,
想到宋昭昭,他當即便想趕去戰王府。
他從未如眼前這般慶幸過!
慶幸如今,他王兄昏迷不醒,他頂替了他王兄的身份,即便宋昭昭陰差陽錯,成了戰王妃,他也仍舊可以,以他王兄的身份,站在她的身邊。
但是就在他迫不及待,擡步欲要向外之時,又想到宋昭昭對他的態度……
當即,他的眉頭,倏地一下便緊皺了起來。
“王爺?”
長安眼見自家主子,一會兒說要息怒,一會兒又要擡步向外,眼下卻又停下腳步,皺起了眉頭,實在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將這個趙……”
軒轅晟在短暫沉銀後,指着趙阿才,再次對長安開了口。
“趙阿才!”
長安知軒轅晟不記得趙阿才的名字,連忙出了聲。
“本王管他叫什麼?”
軒轅晟無所謂地揚了揚眉頭,一臉嫌棄地掃了眼趙阿才身下,“先把他關進暗牢。”
語落,他轉身進了內室。
須臾過後,等他再出現,已然重新易容成軒轅聿的模樣。
長安見狀,神情一愣,忙道:“王爺,眼下天熱,您臉上的傷……”
“無礙的。”
軒轅晟不以為然地輕擺了擺手,“備馬車,去戰王府。”
“是!”
長安又愣了下,不過很快反應過來,連忙領命去備了馬車。
——
夜色,已深。
墨色的雨幕,籠罩着整座戰王府。
聽風苑中,寢室裏。
宋昭昭自碧蒼院返回之後,直嚷着藥膳消化完了,她的肚子又餓了。
不過好在,彩嬤嬤有先見之明,一早就命人準備了血燕窩。
宋昭昭喝着碗裏的血燕窩,忍不住喟嘆一聲,輕笑着打趣道:“嬤嬤,我們的日子,也是好起來了。”
“是!”
彩嬤嬤看着宋昭昭一臉滿足愜意的小模樣,十分寵溺地笑着:“有了太后娘娘的賞賜,和王妃的嫁妝,還有後院那樊氏,送得那些銀票……便是戰王府的庫房空空如也,王妃這輩子也衣食無憂了。”
“唔——”
宋昭昭喝了口燕窩粥,口齒不清地唔了一聲,忙將手裏的粥碗,遞給彩嬤嬤,然後趴到了牀榻裏側,拿魏太后賜的白玉戒尺,朝着縫隙裏扒拉着。
彩嬤嬤嘴角抽搐了下,連忙出聲勸道:“王妃,那白玉戒尺,是太后娘娘賞賜的,不是這麼用的。”
“哎呀沒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又不會跑去跟太后她老人家告我的狀。”
宋昭昭頭也不擡,繼續扒拉着牀榻縫隙。
正在彩嬤嬤滿臉無奈之際,她忽然興高采烈地喊了一聲:“找到了!”
![]() |
![]() |
話落,她把手裏的白玉戒尺,丟到一邊,另一只手,拿着一枚小巧的檀木印鑑,送到彩嬤嬤手裏:“嬤嬤,我們還有這個。”
“這是?”
彩嬤嬤蹙眉,看着宋昭昭手裏的檀木印鑑,伸手接過,面帶疑惑地仔細端詳起來。
“這是嶺西樊家的家族印鑑。”
宋昭昭將檀木印鑑,塞到彩嬤嬤手裏,端起燕窩粥碗,又喝了起來,邊喝邊道:“有了這方印鑑,今後樊家全族上下,會以我們馬首是瞻。族中所有商號,商船,商隊,皆憑我們差遣調派。”
彩嬤嬤聞言,看着宋昭昭手裏的檀木印鑑,面色變了幾變:“這……”
“這是那夜,夜闖聽風苑那個小丫鬟給我的。”
說起這事兒,宋昭昭不由對彩嬤嬤一臉愧疚之色,無奈輕笑了下:“沒第一時間讓嬤嬤知曉,還請嬤嬤見諒,不要怪我。”
“當時王妃的處境,奴婢又不是不知道,哪裏會怪王妃?”
彩嬤嬤如何能不知,宋昭昭當時處境艱難。
自然也知,如今宋昭昭將這檀木印鑑拿出來,交給她,這是真的將自己的全部身家,都託付給了她。
宋昭昭跟她說的是她們!
這份全然的信任,讓她心裏不禁一下漲得滿滿的。
將手裏的檀木印鑑,緊緊攥在手裏,她動作溫柔地,摸了摸宋昭昭垂在身前的麻花長辮,睇了眼榻內的縫隙,不由失笑:“只是王妃怎麼將東西.藏到了那裏頭?”
“這寢室裏,每日都有人收拾,只有那裏安全一些。”
宋昭昭順着彩嬤嬤的視線望向牀榻內側的縫隙,喝完了一大碗血燕窩,又咂摸了下嘴後,她才笑得格外狡黠道:“東西.藏在那裏面,我一個藏東西的都得找半天,更何況是別人了。”
語落,她一臉傲嬌地看着彩嬤嬤:“嬤嬤趕緊誇誇我。”
“王妃真是深謀遠慮,聰明極了。”
彩嬤嬤毫不吝嗇,由衷誇了宋昭昭一句。
見宋昭昭似是孩童一般喜笑顏開,她又仔細叮囑了宋昭昭幾句,讓宋昭昭早些歇着,這才起身熄了寢室的燭火。
在寢室門外,她命倩兒好生值夜,這才再次返回了碧蒼院,如早前她對宋昭昭所承諾一般,守在了軒轅聿身邊。
寢室之中,宋昭昭周身放鬆下來,聽着外面嘩嘩的雨聲,再次沉入夢鄉。
不久,易容成軒轅聿的軒轅晟,悄無聲息地踏入寢室。
他的眉眼間和那玄色的衣袍上,猶自殘留着雨夜的水氣。
可他卻絲毫不在意。
自進門伊始,他的目光就落在牀榻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知宋昭昭睡着了。
他微微屏息,小心翼翼地上前,每一步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榻上的人兒。
終是,行至榻前。
他輕輕擡手,撥開紗帳,藉着室外透進來的昏暗光線,近乎貪婪地,彷彿要將宋昭昭鐫刻進心底一般,凝望着榻上宋昭昭恬靜的睡顏。
她,才是真正的宋昭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