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你答應了
“沈姑娘！”
宋昭昭擡手，也看來眼自己纏着繃帶的左腕，神情淡淡地喚了沈千嬌一聲，打斷了沈千嬌接下來沒有問出口的話。
沈千嬌黛眉微蹙着，擡眸看向宋昭昭。
卻見宋昭昭的視線，與她的視線，於半空交匯時，輕挑了下眉梢，輕笑着說道：“我那日已經叮囑過，還請沈姑娘將看到的一切，全都爛在肚子裏。”
“我明白了。”
沈千嬌知宋昭昭如此言語，是對於她的血能解毒一事，不欲多言，微斂了眸華，神情黯淡地頷了頷首。
不過很快，她便話鋒一轉：“我只需再問王妃一個問題。”
“還有問題啊？”
宋昭昭心道，她不過來看一眼軒轅聿，也不知沈千嬌哪裏來得那麼多問題，當即有些不耐地蹙起了眉頭。
沈千嬌見宋昭昭如此言語和神情，生怕宋昭昭不讓她問，徑自搶先一步出了聲，問出了上次她問過宋昭昭，但是始終沒能得到答案的那個問題：“敢問王妃，您是如何做到，銀針紮了人，卻讓人看不出任何痕跡的？”
宋昭昭實在沒想到，沈千嬌對於這個問題，竟如此執着，剛剛蹙起的眉頭，微微跳動了下。
“沈姑娘！”
在喊了一聲沈姑娘後，她眉梢揚起，眉心的褶皺舒展開來，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問着沈千嬌：“我回答了你這個問題，你能迴避一下，讓我安安靜靜地，在我夫君身邊，坐一會兒不？”
“啊？啊！”
沈千嬌初時有些怔愣，但是很快反應過來，宋昭昭口中所說的夫君，指的是軒轅聿，忙不迭地點了點頭：“能的。”
她不過是王府的府醫。
人家宋昭昭現在是軒轅聿名義上的王妃。
王府的王妃，想在王爺身邊坐一會兒，哪有她一個府醫置喙的道理？
宋昭昭見沈千嬌說能，輕點着頭，施施然坐在了榻前沈千嬌用來小憩的矮凳上。
隨後，眸華擡起，看着軒轅聿。
見軒轅聿的臉色，不似上次相見時那般蒼白，隱隱透着幾分血色，脣色也已經恢復了正常，她原本有些不耐的心情，忽然平復下來。
這才脣角輕勾了下，聲音輕緩地反問着沈千嬌：“只要下針夠深，拔針夠快，血液尚不曾溢出，便已凝固，外面如何能看得出痕跡？”
“我想了許久，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沈千嬌蹙眉，忙又不恥下問道：“可為何我在自己身上試了好多次，都不成功？”
宋昭昭驚聞沈千嬌那句在自己身上試了好多次，想想她都替沈千嬌覺得疼，當即忍不住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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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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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偏頭，斜睇着沈千嬌，頗為無奈地好心建議沈千嬌：“菜就多練！趕緊去練吧！”
說話間，她朝着彩嬤嬤使了個眼色。
彩嬤嬤會意，忙對因宋昭昭一句菜就多練，神情有些怔仲的沈千嬌說道：“沈姑娘，老婆子這兩日裏，身子有些不適，勞煩沈姑娘移步外室，與我察看一二……”
“好！”
沈千嬌開始心中還疑惑，宋昭昭和軒轅聿之間，並沒有太深的感情，宋昭昭為何甘願以自己的血，來為軒轅聿解毒，眼下又為何想單獨守着軒轅聿。
不過後來轉念一想，宋昭昭方才說，軒轅聿是她夫君。
身為妻子，想要單獨守着自己的夫君，也算合情合理，她一個府醫，操那麼多心作甚？
正好她也該歇一歇了，她索性就着給彩嬤嬤看病的由頭，和彩嬤嬤一起離開了寢室。
這下，寢室裏終是徹底安靜了下來。
燭火，輕輕搖曳，
偌大的寢室之中，昏睡榻上的軒轅聿，雖然仍在喘着氣，卻雙眸緊閉，不見一絲反應。
榻前的宋昭昭，雖然睜着眼，卻只是靜靜地，凝視着軒轅聿，始終都不曾出聲。
如此，靜寂許久。
宋昭昭也看了軒轅聿許久。
不知在過了多久之後，她眼睫輕顫了顫，緩緩伸手。
她那纖細瑩白的素手，先落在軒轅聿的頭頂。
而後，以食指輕點他的額頭。
再緩緩向下。
她纖細的指尖，順着她的視線，輕輕描摹過軒轅聿英氣逼人的劍眉，再到他因為長時間沉睡，而微腫的眼角，最後落在他高.挺的鼻樑，在他的鼻尖上輕點了一下後，終是落在他因長期昏迷，而泛着青灰的薄脣……
思緒微遠，宋昭昭想起他陪在她身邊時，常被她氣得緊緊抿起薄脣，她漸漸微眯起眸子，胸臆之間，不禁泛起一陣酸澀。
“軒轅聿……”
宋昭昭輕聲呢喃着軒轅聿的名字，聲音透着幾許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繾倦和疼惜：“雖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我說的話，但是有些話，我還是想要跟你說上一說。”
聲落，見軒轅聿毫無反應。
宋昭昭輕嘆了一聲，蹙眉垂首，在略微遲疑後，握住了軒轅聿的手。
他的手，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
宋昭昭察覺這一點，不由輕撓了撓軒轅聿的掌心。
感覺到掌心下，軒轅聿手上傳來的溫熱感，想到他以前，時不時在她面前飄來去的樣子，她雖然輕輕地彎起了嘴角，開口的聲音，卻帶着幾分無奈和澀然：“去年八月，你受傷的經過，從不曾與我提及，我也並不知情，但這一次你中毒，給你下毒的，該是你母后吧？”
宋昭昭回想到初見軒轅聿的魂魄時，她勸他虎毒不食子時，軒轅聿說話時那悲涼的語氣。
她的眼底不禁染上幾分難以言喻地自嘲：“我原本還跟你說過，虎毒不食子呢，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打臉了！說起來，你還真是挺可憐的。”
“比我這個小可憐，都還要可憐！”
榻上，在宋昭昭如此一番言語之後，軒轅聿仍舊沒有任何反應。
不過眼下，宋昭昭並不需要他的反應。
她只是，緊緊握住他的手，湊近他的耳邊，神情凝重地，對他說道：“那……軒轅聿，你現在可給我聽好了，也記住了。你母后她……雖然給你一次生命，如今卻又狠心放棄了你，既是她對你下此毒手，那日後你與她，便再無瓜葛了！”
待她語落，寢室裏靜悄悄一片。
始終得不到軒轅聿迴應的宋昭昭，輕抿了抿脣角，深吸了一口氣，“我怎麼越說，越覺得你可憐呢？”
她抿脣，蹙眉，伸手捏了捏軒轅聿的臉，鼻間酸澀莫名地繼續碎碎念着：“你這小可憐，還真是爹不疼，娘不愛，不過沒關係，如今，你的這條命，是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你的命以後就屬於我了！”
說着話，她將自己受傷的手腕，送到軒轅聿面前，嬌聲嬌氣地哼哼着：“你看看我這手腕，都是為了救你割傷的，你是不知道，我割手腕的時候，到底有多疼！”
“軒轅聿你且記住了，從今以後，你的命就是我的了，只有我能欺負你，其他人誰都不行。”
話落，宋昭昭沉默了片刻，最後吸了吸鼻子。
她明知軒轅聿不可能迴應她，卻還是十分慷慨地給了他拒絕的機會：“那……別說我不給你拒絕的機會，我現在給你機會，你要是不同意，那就立馬開口拒絕，你要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如此，又靜謐片刻。
榻上的軒轅聿，仍舊安安靜靜，昏睡極為安詳。
宋昭昭扯脣，最後拍板：“好，你答應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說着話，她拉起軒轅聿的手，勾住他的小手指，跟他拉了個勾，然後又對上大拇指，十分幼稚地蓋了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