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無法探究他的眸光，但他現在找出來，她便說：“暄暄已經睡着了。”
商禮沒什麼表情，“我去看看她。”
鹿溪沒阻止，只在商禮大步要往嬰兒房進的時候，說：“小聲一點，她睡着不容易，你要是吵醒了你就哄，我可不管了。”
商禮的腳步頓時停下，他扭頭看她，似在遲疑到底要不要進去。
鹿溪真覺得他這次回來怪怪的，言行舉止都很客套，距離感拿捏的剛好，不熱情，也不疏離，但就是給人一種陌生的感覺。
商禮最終還是沒進嬰兒房，他掉頭回來。
鹿溪先一步進了臥室，她的頭髮還沒吹，剛剛是包在毛巾裏的，哄了一會兒暄暄後，已經幹了五分。
她拿了商禮吹完頭髮還沒有放回去的吹風機，坐在梳妝檯前迅速將頭髮吹乾。
往頭髮上抹精油的時候，留意到商禮坐在牀尾，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鹿溪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難不成是病治的並不順利？
雖然手術沒什麼問題，但很有可能會有非常嚴重的後遺症？
她查的那些資料，也顯示癌症這種病症，會有非常大的復發的機率。
鹿溪心裏咯噔一聲，呼吸當即就不順暢了。
她輕輕放下吹風機，十分不安地站了起來。
商禮還坐着沒動，似是真要跟她說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鹿溪走向他的腳步都不自覺的發虛，甚至即將到商禮面前的時候，她手心裏都攥了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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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裏寂靜無聲，原本並不覺得有什麼，可此時此刻，卻讓鹿溪倍感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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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抱有僥倖逃避的想法，也不願意自己的恐慌成爲商禮難以開口的原因。
“是癌細胞沒有完全切除乾淨？還是這麼短時間內已經復發了？”
鹿溪不敢想她會聽到什麼恐怖的答案，但她只能假裝堅強，因爲她和商禮夫妻一體，兩人說好了有任何事情都要共同承擔。
商禮愣住，他被劉海遮擋的黑眸凝視着鹿溪逐漸蒼白的小臉，他這才反應過來，鹿溪誤會了。
“你弄錯了。”他說。
“我的病……暫時沒有復發。”
暫時？
鹿溪眼皮一跳，意思是確實會復發，而且無法阻止。
“鹿溪，抱歉，有件事情我必須向你坦白。”
商禮沒辦法對鹿溪說謊，不管鹿溪知道實情後會怎麼選擇兩人的關係，但他都不能欺騙鹿溪。
鹿溪渾身緊繃，高懸的心仿似下一秒就會踩空，直接從高高的懸崖上摔下去，粉身碎骨。
“什麼事？”鹿溪強顏歡笑，“還是和你的病有關？”
商禮愧疚地低下頭，好半天，才點頭，“對。”
鹿溪喉嚨發堵，胸口像被棉花塞滿，她猶如被罰站軍姿的學生，僵着一動不敢動。
商禮說：“我又失憶了。”
鹿溪被這個意外的消息弄的瞠目結舌，瞳孔猛縮。
她定睛去瞧商禮的臉，試圖尋到幾分開玩笑的痕跡。
可商禮低着頭，她只能看到他濃密的黑髮，以及高挺鼻樑下的一點倔強的下巴。
“對不起。”商禮十分自責，“這種情況以後很有可能會頻繁發生，沒有一定的規律可言，也沒有任何預防的可能，更是失憶後無法再恢復任何的記憶。”
鹿溪傻了，難以置信，無法消化。
商禮不敢看鹿溪的表情，他垂眸等待一個審判的結果。
商禮的情況比鹿溪想像的複雜，她還以爲商禮復發後就要面臨生命危險。
一般情況下，二次復發，又是惡性，基本上就沒多少時日可活了。
可現在商禮是暫時沒有復發，但卻已經不記得所有人了，包括她和他的感情。
鹿溪一時間腦子宕機，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商禮看她站的筆直，靈魂出竅，便伸手將她拉坐到他的邊上。
他結實的手臂試圖將她摟進他的懷裏，但遲疑半天，終是沒有做出這一冒犯行爲。
是的，冒犯。
曾親密無間的夫妻，一夕間變成了陌生人，連肢體的接觸都變得荒謬尷尬。
鹿溪抹了把臉，儘管心情非常複雜，但她還是努力調整心態地說：“你又不是沒有失憶過，幸好這次沒人算計你，你也沒給我弄出個前女友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了。”
商禮意外鹿溪接受力這麼強，她竟然都不生氣。
“看我幹什麼？”鹿溪察覺商禮驚訝的視線，她忍不住伸手捏住他的臉頰，指尖用了點力道，捏的肯定疼，但商禮沒有半點抗拒，面不改色地忍着。
“對不起。”商禮十分懊惱，“明明我們感情那麼好，可我這一失憶，就什麼都記不得了。”
“你對我現在這樣，就這種掐你臉的行爲，你抗拒嗎？”鹿溪問。
雖然不願接受商禮失憶的事實，可總不能因爲這個原因，就放棄商禮吧。
“不抗拒。”商禮誠實回答。
他的本能對鹿溪有着靠近的渴望，鹿溪現在掐他的臉，雖然很疼，但內心裏那種自從手術醒來就一直驚慌不安的焦躁，卻莫名消失不見。
“想親我嗎？”鹿溪厚着臉皮問。
商禮喉嚨一滾，燥熱立即席捲全身，紅暈不自覺間爬上耳朵，他很窘迫，但又不願說謊。
“想。”
鹿溪鬆了口氣，掐着商禮臉頰的手，鬆開後又擰上他的耳朵。
“你倒是誠實，上一次失憶你也是這種反應，不抗拒我的靠近，甚至還想對我做點色色的事。”
商禮被鹿溪的大膽驚到，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鹿溪的脣。
她的脣嬌嫩紅潤，飽滿可口，商禮的鼻尖突然涌出一股鮮血。
他的身體雖然是個經歷了無數次男女情事的成熟男人，但他的內心卻純情猶如chu男。
“你你你……”鹿溪看着商禮鼻血亂飆，這比知道商禮失憶還要更讓她反應大。
“我說商總，你這……”鹿溪的心情本來差到極致，可商禮這騷操作又讓她瞬間樂不可支。
商禮還是那個能隨時讓她大笑不止的商禮，雖然記憶沒了，但靈魂還在。
“抱歉，失陪一下。”
商禮羞憤欲死地匆匆逃離，鹿溪毫不客氣地哈哈大笑。
“商禮，不愧是你！”
“商禮，你永遠都是我最愛的老公，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