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真的不見了
從宋昭昭穿越之初,一直陪在宋昭昭身邊,形影不離的軒轅聿,忽然在她的眼前驟然消散,化成了一縷青煙。
毫無心理準備的宋昭昭,心臟像被驟然攥緊,瞬間墜入谷底,整個人都彷彿被掏空了一般,僵在原地。
她的指尖還懸在軒轅聿消散的地方,直到許久之後,她後知後覺地,想到軒轅聿化成的那縷青煙,最後鑽進了油紙傘中,這才猛地抄起油紙傘打開。
“軒轅聿?”
“軒轅聿……”
她的口中不停呢喃着軒轅聿的名字,可是映入眼簾的,卻是傘下那平平無奇的傘骨,哪裏有軒轅聿半分影子?
“王妃?”
倩兒摘花回來,見宋昭昭神情極其難看地撐着油紙傘,不由好奇問道:“這傘怎麼了?壞了嗎?”
“今夜兇險,可我……不能陪你了。”
宋昭昭對於倩兒的問話置若罔聞,腦海中不停回想着軒轅聿最後,跟她說過的話。
想到軒轅聿消散前,萎靡虛弱到幾近透明的樣子,她心下一陣陣揪起,緊盯着油紙傘的雙眸,驟然泛紅,嘴裏低低呢喃着:“軒轅聿,你不要嚇我!你出來!”
“王妃?”
倩兒見宋昭昭盯着油紙傘,喊着軒轅聿的名字,手裏的花啪的一聲掉落在地,滿是驚駭地扶住宋昭昭的手臂關切問道:“您怎麼了?”
宋昭昭因倩兒的觸碰,驚得渾身一顫。
視線四下穿梭,仍舊不見那道熟悉的朦朧身影,她覺得自己胸口的位置,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空蕩蕩的,不停地發疼,發緊,難受得厲害。
明明眼下,日暮黃昏,微風習習。
可是她那空蕩蕩的胸口,卻似有冷冽的寒風,猛地灌入,凍得她四肢百骸都在發顫。
“王妃?”
倩兒感覺到宋昭昭在不停顫抖着,臉色也跟着變了:“您這到底是怎麼了?您不要嚇奴婢啊!”
“我沒事。”
宋昭昭紅着眼眶,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緩緩地,將手裏的油紙傘合上,她喉間微微發緊,深吸了一口氣,卻直覺心裏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忽然剝離,扯得一陣生疼,不由下意識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王妃?”
倩兒看宋昭昭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再出聲時已然染上了哭腔。
“別緊張!”
宋昭昭眼看着扶着她的倩兒,也跟着她向後移動了一步,緊張得都要哭了,不由輕嘆了一聲,再次出聲時,聲音卻沙啞得像是含着玻璃碴兒:“我不過是在你摘花的時候,小寐片刻,被夢魘住了。”
語落,她緩緩擡步,“累了,回去吧。”
宋昭昭和倩兒,回到梧桐苑時,已到了晚膳時間。
倩兒在將宋昭昭安置在寢室之後,便忙不迭地去備晚膳了。
宋昭昭重新回到寢室時,手裏還拎着那把油紙傘。
她輕蹙着黛眉,望着眼前空蕩蕩的寢室,神情落寞地緩步向裏。
片刻後,她有些脫力地重新在軟榻上落座,回想着早前她歪在榻上,軒轅聿坐在她身側,與她說話的情景,她的眼眶酸脹得厲害,可眼淚卻凝於眼角,將落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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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聿……”
她輕輕地,喚着軒轅聿的名字,耳邊再無軒轅聿低醇好聽的迴應,眼前也再無軒轅聿的鬼影子。
想到從此以後,她也許再也見不到,那個時不時在她耳邊嚇她一下的鬼了,她竟覺有些委屈地用力吸了下鼻子,哽咽聲道:“你個混蛋,你不是說你一直都在休息嗎?既是如此,為何只區區一個午後,你便連個影子都沒有了?”
語落,寢室裏空蕩蕩,靜悄悄。
靜到她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你是嫌我給你賣關子,故意的是不是?”
宋昭昭無奈閉上眼睛,撇了撇嘴,嗤聲罵道:“你個笨蛋,當初你說人盡其用,物盡其材時,我沒反駁你,人家明明是人盡其才,物盡其用……”
“還有啊,你若早早告訴我,你變鬼之後,還會化成青煙,那我就不讓你去查了嘛!奶娘和七巧的事情,回頭我再想法子便是了啊!”
“傻瓜!”
“笨蛋!”
“蠢貨!”
……
宋昭昭一連罵了軒轅聿好多聲。
期望着軒轅聿能被她氣得嗖的一下躥出來,跟她不依不饒。
可是過了許久之後,直到倩兒再次進門,歪在軟榻上的宋昭昭早已不再抽噎,偌大的寢室裏,仍舊空蕩蕩,再不見軒轅聿的身影……
這次,宋昭昭真的確定。
軒轅聿那個死鬼,真的不見了!
因為這件事,宋昭昭的心情,極為低落。
便是晚膳,她也只是看了看,道是沒胃口,讓倩兒不要浪費,直接用了,便重新回到了寢室。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因為軒轅聿的突然消失,宋昭昭極不適應。
不過,悲春傷秋不是她宋昭昭的性格。
在短暫的傷懷之後,宋昭昭微微擡手,手指輕撫着那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油紙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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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軒轅聿消散前,說趙氏和宋清婉,今夜欲要壞她名節,宋昭昭心知她派去幫襯兩位嬤嬤的青黛到現在都沒回來,要麼是跟着兩位嬤嬤一起去了京郊外的莊子上,要麼就是被其他事情絆住了。
眼下,沒有軒轅聿的陪伴,沒有彩嬤嬤,沒有青黛,她再次陷入穿越之初,那種孤立無援,無人可靠的境地。
是以今夜,她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接下來只要她想活着,那該她面對的,她就要自己去面對,該她做的事情,一件都不能落下,該她要走的路,便是她自己,也要繼續走下去。
宋昭昭認清了這一點,又很快接受了這一點。
只見她微眯着眸子,緩步行至榻前,動作利落地將榻上被褥掀起,隨手輕叩兩下,咔噠一聲,打開了榻上的暗格。
暗格之中,一把黑布包裹的短刀映入眼簾。
宋昭昭伸手,將短刀拿起,取下黑布,纏着銀絲的玳瑁刀柄質地溫潤,約一尺長的刀身,在燈火之下,凝着幽冷的光,可那刀鞘上交錯的凹痕和暗紅色的鐵鏽,卻昭示着它曾經經歷過的廝殺。
這是一把,上過戰場的刀。
宋昭昭移步燈下,刀身映出細碎的影子,她擡手以指尖輕撫過刀刃,任寒意順着皮膚蜿蜒而上,腦海中所浮現的畫面,卻是原主拿着這把刀,在南疆戰場上大殺四方的光景。
想到原主,那樣一個不拘小節,英姿颯爽的女子,最後卻被她自己的親人,算計得倒在了戰王府的後院,宋昭昭嘲諷勾脣,將短刀抱在懷中,眉頭緊蹙着回到榻上,微瞌着眸子,只等着深夜降臨。
原本,她在收到那個今夜小心的紙條時,還想着今夜好好玩上一玩兒,好讓軒轅聿再看上一場好戲。
但是現在,觀衆都沒了,她自然也改變了主意。
今夜,趙氏找來壞她名節之人,不管是誰,來一個她刀一個。
來兩個,她刀一雙。
她還是那句話,既然她們不想讓她痛快的活,那就都不要活了。
如此,時光流逝。
轉眼,二更已過,三更至。
外面的倩兒,用過晚膳後,便沒了動靜。
宋昭昭早知今夜的晚膳有問題,但是她卻並沒有提醒倩兒。
對於手無縛雞之力的倩兒來說,今夜她睡着,比她醒着要更安全。
許是等得太久,已經養成良好生物鐘的宋昭昭,漸漸有些睏盹。
迷迷糊糊間,聽到外面有極輕的腳步聲傳來,她原本閉上的雙眼,瞬間睜開,眼底冷芒乍現。
待到寢室房門,從外面打開的聲音,有人鬼鬼祟祟地進了門,她動作極快地從榻上起身,拎起手中短刀,便朝着來人衝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