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王妃的回門之禮
今日,宋昭昭之所以回定國公府,是因定國公府以老國公忌辰說事,道是宋老夫人整日精神恍惚,茶飯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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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宋老夫人陳氏卻妄圖搬出孝道,以壓制宋昭昭,使其日後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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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等宋老夫人背脊挺直,同被梁帝下令,於定國公府閉門思過的宋庭禮和其妻趙氏,並宋清婉一衆人等,在安壽堂門外,見到先行從戰王府朱漆馬車上,下來的兩人時,宋老夫人的臉色明顯變得難看起來。
先行從馬車上下來這兩人,一人是跟隨在魏太后身側多年的彩嬤嬤,另一人則是李嬤嬤。
早已活成了宮中規矩活化石的李嬤嬤,此刻懷裏緊抱着魏太后賞賜給宋昭昭的白玉戒尺,一張老臉緊繃着,似是誰若不講規矩,她隨時都會動手一般。
宋老夫人望着眼前兩人,不禁眉梢微動。
這兩人,對她而言,都是熟面孔,自然不會認錯。
有這兩人在前,宋老夫人那原本挺直的背脊,倏地一下便佝僂起來不說,還顫巍巍地伸手,扶住了身邊丫鬟的手臂。
在兩位嬤嬤下車之後,青黛和倩兒,也前後下了馬車,而後轉身向後,十分恭謹地,攙扶着馬車裏鳳儀端凝的宋昭昭,出現在衆人面前。
“見過王妃殿下。”
……
眼看着宋昭昭由青黛和倩兒攙扶着步下馬車,為首的宋老夫人由丫鬟攙扶着,躬身朝着宋昭昭行禮。
垂首立於宋老夫人身後兩側的宋庭禮和其夫人趙氏,並他們身後的宋清婉,皆都或是躬身,或是福身,朝着宋昭昭行禮。
宋昭昭冷凝的視線,掃過眼前朝着自己行禮的一衆人等,腦海中浮現出過往原主與這些人相處時的短暫記憶,眼瞼未擡半分:“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話落,她深看了趙氏一眼。
見趙氏始終低眉斂目,不曾擡頭,她眼底冷芒閃過,先行兩步行至宋老夫人面前,故作親暱地攙住了宋老夫人的手臂,關切問道:“聽聞祖母這些時日,整日茶飯不思,今日可用過早膳了?”
宋昭昭自幼在南疆長大,與宋老夫人並不親暱。
眼下,被她忽然攙扶住手臂的宋老夫人,自是身形微微一僵。
“勞王妃惦記,老身已然用過了。”
宋老夫人有些忌憚地,瞥了眼宋昭昭身後的彩嬤嬤和李嬤嬤,再看了眼宋昭昭。
見宋昭昭容顏昳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忙強顏歡笑着往裏面引路:“快些到裏頭說話。”
宋昭昭見宋老夫人眼角堆起的細紋,不禁回想起原主從南疆歸來之後,這宋老夫人對原主多有挑剔,不假顏色的樣子。
心道這宋老夫人,還真是慣會演戲。
不就是演戲嗎?
她也會!
她心中冷笑一聲,臉上的笑容,卻是絲毫不減地攙扶着宋老夫人一路向裏。
安壽堂,堂廳之中。
宋昭昭由衆人簇擁着,同宋老夫人於須彌榻上落座。
擡眸之間,見軒轅聿飄浮在宋老夫人身後,已然選好了今日這場大戲的最佳觀賞之地,她不動聲色地與軒轅聿對視一眼,隨即眸華一斂,看向下方。
下方,她的大伯和大伯母宋庭禮夫婦,還有如今頂着她身份的宋清婉,皆都已然落座。
她視線一轉,從堂廳之中,那並不陌生的裝飾擺設上,一一掃過,最後又回到宋老夫人身上。
“祖母!”
宋昭昭在與宋老夫人相視一笑後,輕挑了黛眉,有感而嘆道:“不過短短數日,再回這裏,本宮……竟覺得恍若隔世一般。”
當初原主被算計送出定國公府後,便不幸丟了性命,如今她陰差陽錯穿越到原主身上,又以原主的身份,再次回到這裏,嚴格說來,這並不是恍若隔世。
而是隔了她和原主,兩個人的生死!
“王妃雖已嫁入戰王府……”
宋昭昭的大伯定國公宋庭禮,聽到宋昭昭的感嘆,臉上帶着有些討好的笑,一派溫文爾雅地說道:“但無論到何時,這裏永遠都是王妃的根,王妃日後若是得空了,便常回家看看。”
“是啊!”
宋老夫人在宋庭禮說完話後,忙握住宋昭昭的手,意有所指道:“有王妃父母在的地方,就是王妃的家,王妃若是想家了,不必拘於規矩,隨時回來便是。”
說到這裏,宋老夫人看了眼下方的趙氏,又道:“這不,老身和王妃的母親,都巴巴兒地等着你回府呢。”
聞言,宋昭昭淡淡莞爾。
宋老夫人與她說,有她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這是拿她父母威脅她呢?
不過,她可不吃這一套。
只見她微擡眸華,看向下方的趙氏,一雙精心描繪過後,漂亮得驚人的眸子,死死盯着趙氏,說出的話,卻帶着關切之意:“母親的身體,可好一些了?”
“呃?”
趙氏在面對宋昭昭的時候,本就有些心虛。
眼下,見宋昭昭忽然問起她的身體,趙氏愣了一愣,忙輕笑說道:“已然好多了。”
“嗯!”
宋昭昭輕點了點頭:“既是好多了,那本宮也就放心了。”
她話音剛落,便有下人進門,在宋庭禮耳邊低語幾聲。
當即,宋庭禮便驀地擡頭,一臉震驚地看向宋昭昭。
“怎麼了?”
宋老夫人見宋庭禮如此反應,不由老眉深皺地問道。
“王妃的回門之禮……”
宋庭禮見宋昭昭始終不動如山,便是迎着他震驚的視線,也是輕勾着脣角,神情淡淡的樣子,不由心下暗暗一沉,在看了宋老夫人一眼後,這才問着宋昭昭:“可是備錯了?”
宋老夫人緊皺的眉心動了動,出聲問着來稟報的下人:“王妃的回門禮出了差錯?”
“沒錯!”
宋老夫人話音剛落,宋昭昭不等那下人回話,便脆聲一笑後,又快速斂了笑意,先一步開了口:“那回門禮,是本宮吩咐彩嬤嬤準備的,彩嬤嬤做事,從來不會出錯。”
“既是不會出錯,那王妃整些破衣爛衫,粗製濫造的玩意兒做回門禮,又是何意?”
宋庭禮以為,將宋昭昭換嫁到戰王府一事,宋昭昭既是認下了宋清婉的身份,他也在皇宮認了罪,領了罰,此事便該就此揭過了。
如今宋昭昭既是以戰王妃的身份回府省親,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的。
卻不想,方才下人稟報,宋昭昭帶來的那數十擡回門禮裏面,不是破衣爛衫,就是些粗製濫造的東西……那些扔在大街上都沒人要的東西,如今就那麼明晃晃地擺在定國公府前院裏,簡直不成體統!
“父親當真不知,本宮是何意?”
宋昭昭面對下方,陰沉着臉色,強忍怒意的宋庭禮,神情淡漠地喚了他一聲父親。
見宋庭禮因她的問話,臉色怒意更盛,她不由冷笑了下,暗道看樣子這偷換嫁妝的事情,宋庭禮並不知情。
她當即,便又將那淡漠的視線,調轉到趙氏身上,語氣微微沉下:“那母親可知,女兒這是何意?”
宋昭昭因何如此行事,趙氏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正因為一清二楚,她也早在得知宋昭昭躲過死劫之後,便想到這件事情,遲早會被提起。
她原本想着,見到宋昭昭後,先拿宋昭昭奶娘和七巧的性命來要挾宋昭昭,讓宋昭昭不敢去追究嫁妝一事,卻不想今日宋昭昭竟然帶了彩嬤嬤和李嬤嬤一起過來。
她還沒找到和宋昭昭單獨說話的機會,宋昭昭便已然先發制人。
如今,被宋昭昭當着衆人的面問她這是何意,方才還巧笑嫣然,回着宋昭昭問話的她,眼下整個人僵在原地,原本紅潤的臉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瞬間褪成了一片青灰,嘴脣緊緊抿起。
“不過是些回門之禮,便是出了差錯,也是無所謂的。”
宋清婉本就深知內情,眼看着身為定國公府夫人的趙氏,被宋昭昭這個晚輩,逼問得變了臉色,她當即俏臉寒霜,一臉不悅地看着宋昭昭,有些沉不住氣地出了聲:“說到底,大伯母是姐姐的母親,如今她才大病初癒,姐姐這般逼問於她,豈不是咄咄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