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宅院一片火光,這火來的莫名其妙,那爆炸聲也來的莫名其妙。
方家的下人們忙着救火焦頭爛額,不過讓他們慶幸的是還有幾處地方沒被殃及,其中,就有方家的祠堂。
方家祠堂在方家後院的東側,每當方鶴安外住征戰或者是歸家時都會來祠堂跪上一炷香的時間。
方家原本就是武將世家,門庭高貴。
可十幾年前方老侯爺因在前線帶兵行軍時貪功冒進導致大明損失了將士上萬,還丟了一座城池。
明成帝大怒,下令斬了老侯爺的頭,又抄了方家。
若非方鶴安上了戰場不斷立下軍功,這方家的爵位跟門庭,根本不會有今日這般。
當然了,方鶴安的軍功是怎麼來的他心裏有數,方家人心中也有數。
不過是不想承認蕭喚雲的功勞,這才將一切都安在了蕭清瀧的頭上,如此,便能心安理得的除了蕭喚雲。
“夫人,祠堂到了。”
蕭喚雲一路冷着臉到了祠堂。
看着祠堂的牌匾,蕭喚雲的眼神冷的厲害。
佩蘭開口提醒,蕭喚雲徑直上前推開了祠堂的門。
“咯吱。”一聲。
房門被推開,藉着火光,方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一一映入眼簾。
爲了彰顯方家的爵位重新奪回,方老夫人命人用金貴的黃楠木一一重新打了方家祖宗的牌位。
黃楠木金貴,一塊就得花三十兩銀子。
方家一窮二白,別說這麼金貴的黃楠木,就是尋常的黃木他們也支付不起費用。
要是沒有蕭喚雲,方家的牌位就該在亂葬崗當棺材板子!
“嘩啦。”
祠堂內沒點燈,整整四排牌位整齊的擺放着。
蕭喚雲走到牌位跟前,她眯着眼睛,寬大的衣袖旋即一甩。
只聽嘩啦嘩啦的聲音不斷響起,那些牌位徑直摔在了地上,直接摔碎了。
“佩蘭,今晚那些賊人當真可惡,也不知是夫君的什麼仇家,竟然恨方家恨到連列祖列宗的牌位都不放過。”
牌位摔碎的聲音引得負責看管這裏的下人趕忙過來查看。
剛走過來,那下人便聽到了蕭喚雲的聲音,他低頭一看,待看見摔碎的牌位,險些沒嚇死。
“東子,今晚賊人夜闖方家的時候你在哪裏,這祠堂平時不是你負責看管的麼。”
祠堂內漆黑一片,蕭喚雲整個人逆着光隱藏在那一片漆黑之中。
聽到東子的驚呼聲,她扭頭看去。
清凌的光打在她臉上,襯的她的神情無比詭異。
她語氣也輕飄飄的,跟平時大相徑庭,渾身透着一副詭異,嚇的東子都要背過氣了:
“夫,夫人,是小的失職,小的是去救,救火了,沒曾想賊人竟連牌位也不放過,小的有罪!”
他一直守在祠堂這裏,根本就沒看見過什麼賊人。
從始至終,來這裏的只有蕭喚雲一個人,牌位摔碎了,最有嫌疑的也只有蕭喚雲。
可若他說是蕭喚雲動的手,傳出去誰信?
整個京師誰人不知蕭喚雲愛慘了方鶴安,愛到甘願當方家的老媽子孝敬老夫人伺候方家老小。
如此有孝心的人說她摔碎了祖宗的牌位,衆人只會覺得是東子在攀咬蕭喚雲。
污衊攀咬當家主母,這樣的罪名東子可擔待不起,只能順着蕭喚雲的話往下說,將錯處都推倒所謂的賊人身上。
如此,才能保住一條命。
“既是賊人的錯,是他將這些牌位摔碎的,你做什麼那麼害怕,起來吧。”蕭喚雲神情淡淡,將摔碎了的牌位又重新一一擺在香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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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子,你來方家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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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着月光跟火光,蕭喚雲詭異的身影一邊擺弄牌位一邊在祭拜。
東子呼吸一窒,根本不敢擡頭:“回夫人,小的來方家已經三年了。”
蕭喚雲嫁給方鶴安後方家又發達了,自然會買更多的下人來府上伺候。
東子心中知道這些年方鶴安不在方家,打理方家上下的人是蕭喚雲,養活方家老小的也是蕭喚雲。
只要方家主母還是蕭喚雲一日,後宅便是蕭喚雲說的算,哪怕外人都說蕭喚雲低踐不好,可方家人卻沒資格嫌棄半分。
“這方家倒是還有聰明人,只有聰明的人,才能活到最後,東子,給我拿一炷香,今晚宴席方家出了事,我既來祠堂思過,怎麼能不求列祖列宗繼續保佑方家呢。”
將碎了的牌匾都擺在香案上,蕭喚雲站着沒動,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是,夫人。”東子身上的冷汗都出來了。
他站起身取了香火點燃遞給蕭喚雲,恭敬的退到一側。
“夫君在外行軍打仗,軍中花費甚多,從今日開始方家得節儉度日了,以後上香,自然也得節儉。”
將多餘的香火丟到地上,蕭喚雲只拿了三根敷衍的拜了拜,旋即便將香火插在了香爐中。
東子被嚇的大氣都不敢喘,插三根香火,是對祖宗的不敬,更甚一步,是在咒罵先祖。
可這話他同樣不敢說,不僅不敢說,還得應和蕭喚雲:“夫人說的是,小的記住了。”
“你去外面候着吧,若有事第一時間告知我,否則賊人若再來了可怎麼辦。”
蕭喚雲眼皮子動了動,東子如蒙大赦趕忙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站在外面,東子的心跳的很快,彷彿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他不懂蕭喚云爲何忽然變成這樣,但他知道人要是說了不該說的就會死的很快。
蕭喚雲越是深藏不露,越是不能得罪。
“刺啦。”祠堂內一片安靜,佩蘭點了火摺子將油燈引燃。
跳躍的光打在蕭喚雲臉上,襯的她的臉色忽明忽暗:
“佩蘭,傳信給夜寒,從今日起,天地盟的勢力撤出魯西,不管方家的軍隊行軍至哪裏,都不必再行助力。”
蕭喚雲的臉一半隱藏在陰影中一半隱藏在光亮之中。
佩蘭擡頭,看着蕭喚雲的身影,她只覺得心中忍不住的激動:“主子,您終於想明白了!”
方鶴安不是良配,主子嫁到方家三年了還沒焐熱方鶴安的心,這樣的人冷漠無情,根本不值得主子再爲他付出。
還有方家那些人,看中的從來都是主子的錢財,他們打從心眼裏嫌棄主子的出身,嫌棄主子只是承恩伯府的養女。
“方家今日的一切,方鶴安今日的一切,怎麼來的,我便讓其怎麼失去,佩蘭,我要拖着方家所有人下地獄!”
蕭喚雲半眯着眼睛,眼底一片冷光。
扮豬吃老虎這種事用來藏拙很好用,用來對付敵人,更好用。
她要一點點看着方家大廈將傾,要看着方鶴安蕭清瀧失去一切!
“夫人,你在裏面麼?如今方家都亂了,你怎麼能獨自躲在祠堂躲清淨呢。
要是將軍回來了,你怎麼對他交代啊。”
祠堂內靜悄悄的,佩蘭知道蕭喚雲心中恨,她也同樣如此。
冷不丁的,門外卻響起了一道熟悉的女音。
那聲音讓佩蘭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今晚方靜怡跟老夫人設計陷害蕭喚雲的時候,佩蓉又在哪裏?
如今蕭喚雲脫險了,佩蓉又跳出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爲她是方鶴安跟方家的貼身丫鬟,而非蕭喚雲的。
“夫人,你怎麼還在這裏啊,方家前面都亂成一鍋粥了,你怎麼不去瞧瞧,還有大小姐,她現在醒了,正吵着要見你呢,你怎麼還不過去。”
房門被推開,佩蓉不顧東子的勸阻張口就是埋怨。
蕭喚雲轉身,只見佩蓉滿臉不贊成,眉宇之間也全是不耐煩,不知道的,還以爲蕭喚雲是丫鬟,她才是這侯府的主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