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有錢能使鬼推磨
夜,已深。
聽風苑寢室之中,燈燭盡滅。
雕花窗前,一道黑影矯捷如夜狸般,翻窗而入,落地時不曾發出一絲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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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饒是那人身輕如燕,終究未能逃過,軒轅聿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眸。
自宋昭昭入睡前,與他交代,後半夜時,他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若是有客人來訪,記得叫她起,他便聚精會神,將周遭的動靜,悉數納入感官之中。
生魂的感官,與人不同。
卻更加敏銳。
因此,他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動。
自然也在第一時間內,出聲喚了宋昭昭:“宋昭昭,客人來了。”
睡榻前,淡青色的紗帳,微微晃動。
熟睡於榻上的宋昭昭,三千青絲散落枕畔,雪白的俏臉上,透着淡淡紅暈。
她似是正夢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她的脣角本是微微上揚的,在聽到軒轅聿的喚聲之後,她紅脣噏合幾下,也不知咕噥了句什麼,竟是向裏面翻了個身,呼吸再次變得輕柔綿長,又睡了過去。
“……”
軒轅聿一陣無語。
眼看着那道自翻窗而入之後,便藏於暗處,正在謹慎觀察的纖薄身影,他鳳眸微眯,傾身湊近宋昭昭耳畔,咬着牙揚聲又喊了她一聲:“宋昭昭,醒醒!”
熟悉的男聲,在耳邊炸響。
當下宋昭昭不想醒,那也得醒了。
猛地睜眼,驚覺軒轅聿正在她耳邊,她心下猛地一驚。
靠!
都說人嚇人,能嚇死人。
鬼嚇人時,那股從骨髓裏泛起的寒意,當真是叫人肝膽俱裂。
不過,似是已然被軒轅聿嚇習慣了,亦或是早已料到,今夜不會太平,眼下她並沒有驚嚇出聲,只身子一抖,出了一身的冷汗,很快便穩住心神。
“客人來了!”
軒轅聿見宋昭昭終於醒了,心下微緩,降下聲量,淡聲提醒。
宋昭昭心知,昨日該是折騰得太累,有軒轅聿這個別人看不見,但只有她一人能看見的鬼在,她又實在安心,便睡得沉了些,因此並沒有去計較他方才給她帶來的驚嚇。
不動聲色地嚶嚀一聲,再次轉身向外,她循着軒轅聿的目光望去,藉着月光分辨出昏暗的角落裏,有道黑色的身影,正躡手躡腳的,朝着牀榻方向而來,當即便危險地眯起了雙眸。
這身形……
宋昭昭緊盯着那道已然到了帳外的纖薄身影,蹙起了眉頭,聽着那幾不可聞的腳步聲,腦海中不由閃過謝流年削瘦的身形。
不過,只需稍作比較,她便確定,外面這黑衣蒙面人並非是謝流年,且還是個女人。
在她思忖之間,那黑衣蒙面人已然行至榻前。
當下,她心頭一凜,不及多想,在榻前紗帳被掀起之際,直接暴起,將身上的被子,猛地朝着那黑衣蒙面人頭上蓋去。
卻不料,那黑衣蒙面人,似是早有防備。
在極快地後退兩步,躲過宋昭昭扔出的被子後,便又衝身朝着宋昭昭而來。
見狀,宋昭昭心神一動!
在黑衣蒙面人即將觸碰到身體的那一刻,她猛地一個側身,躲過黑衣人蒙面人伸出的手,探手便朝着那黑衣蒙面人的脖頸抓去,欲要扼住對方的脖頸。
不想,那黑衣蒙面人動作十分敏捷。
在宋昭昭的手,即將碰觸道對方脖頸之時,對方猛地一個後仰,堪堪躲過她的偷襲之後,整個人動作極快地再次向前一步,作勢便要將她抱住。
“小心!”
軒轅聿察覺道黑衣蒙面人的意圖,出聲之際,想也不想便閃到宋昭昭身前。
無奈,他眼下只是魂體。
那黑衣蒙面人根本就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徑自便從他身上穿過,朝着宋昭昭逼近。
不過,那黑衣蒙面人並沒能如願抱住宋昭昭,再次被宋昭昭閃身躲了過去,當下她眉頭一皺,再次朝着宋昭昭伸出手來,作勢欲先捂住宋昭昭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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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對方意欲何為,宋昭昭眉頭一擰,在偏頭躲過黑衣蒙面人的手後,食指與中指並指,朝着黑衣蒙面人膻中穴狠狠一擊。
很快,便見那黑衣蒙面人身形一震,旋即捂住胸口。
宋昭昭找準時機,擡腿又是一腳,蹬在對方的腹部,將之整個人蹬得後退了幾步,踉蹌着身形,噗通一下,跪在榻前之後,緊接着噗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王妃?”
寢室門外,許是被寢室裏的打鬥聲驚醒,倩兒的聲音,還裹着未散的睏意,像是被揉皺的棉絮般含糊不清:“您沒事吧?”
緊接着,便聽房門吱呀,從外面推開了稍許。
“無事,夢魘而已,不必進來!”
宋昭昭沉聲,對倩兒吩咐了一聲。
待倩兒應是,重新關上了房門,她才從榻上起身,赤足幾步,行至那黑衣蒙面人身前,伸手扯掉了對方臉上的蒙巾。
窗外,銀白色月光,灑落一地。
藉着月光,宋昭昭輕易看清了眼前之人的真面目。
如她所料,這個黑衣蒙面人,是個女人。
說女人不準確。
嚴格來說,她是個容貌十分清秀,約莫只有十幾歲的小丫頭。
此刻,那小丫頭口吐鮮血,面色煞白,眼神有些渙散地跪坐在地,看樣子隨時都會昏死過去。
宋昭昭知自己方才那一擊,到底有多重,雖緊緊蹙起了眉頭,卻不見惻隱之心,開口時聲音極冷:“說吧!誰派你來的?”
那小丫頭擡眸之間,見宋昭昭立身榻前,正輕蹙着眉頭,冷眼蔑視着自己,用力咬住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的同時,強忍着身上的不適,朝着宋昭昭用力磕了下頭:“還請王妃娘娘恕罪,我……不是壞人。”
“你若真是壞人,眼下便不會有開口的機會!”
眼前這丫頭手裏,一沒有兇器,二不曾真的對宋昭昭造成實質傷害,她剛才伸手想要捂宋昭昭的嘴,該是不想讓她發出聲響驚動王府的其他人,如若不然,宋昭昭連開口的機會都不會給她。
那小丫頭苦笑一聲,卻扯得胸口疼的厲害,當即渾身震顫了下,聲音裏染上了哭腔:“沒人派我來,是我自己要來的。”
宋昭昭冷笑了一聲:“是你自己要來的?”
她的脣畔勾起的弧度,帶着深深的涼諷,剛欲對那小丫頭再開口,卻不期邊上的軒轅聿,忽然沉沉出聲:“宋昭昭,說話之前,先把鞋子穿上。”
“……”
宋昭昭默了默,偏頭看了眼邊上的軒轅聿。
見他那張俊臉上,還帶着方才沒能替她擋住小丫頭的鬱色,視線直直地落在她瑩白的腳丫子上,緊攏着眉峯,一臉堅持的模樣,她抿了抿脣,默不作聲地坐在榻上穿了鞋,這才冷眼看着跪在榻前的小丫頭,諷刺聲道:“你當戰王府,是外面的菜市場,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
“王妃娘娘!”
小丫頭膻中穴處,疼的難受,呼吸之間,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一張臉皺成了苦瓜狀,說話時也透着艱難:“有句話叫有錢能使鬼推磨!”
“有錢,就有人助你進戰王府,還順利潛入本王妃的寢室!這戰王府還真是……”
聽出小丫頭話裏的意思,宋昭昭不由又斜睇了軒轅聿一眼。
想着軒轅聿說謝流年執掌戰王府事務之前,戰王府後院,已然烏煙瘴氣,她眼下那到了嘴邊的烏煙瘴氣四個字,在睇見軒轅聿臉色黑沉後,轉了幾轉,又給嚥了回去。
罷了!
看在他今夜真的打起十二分精神的份上,暫且不擠兌他了。
“敢問王妃娘娘……”
那小丫頭,當下難受得厲害,隨時都快疼暈過去,強撐着一口氣問道:“白日裏,可有收到一封信和一匣子銀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