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之前，楚傾差點心臟驟停。
她以爲紀宴舟要當場向自己求婚了，內心十分不知所措。
不是不願意跟紀宴舟結婚，而是完全沒有準備好。
紀宴舟話鋒一轉，“當然，一切以你的意願爲主，現在太倉促了，時機地點都不合適。”
“而且……我知道你想專心完成事業上的目標，等你達到目標，我再向你求婚。”
回想起紀宴舟的話，楚傾揉了揉通紅的臉。
他真的很懂自己。
……
手術當天，楚傾第一次覺得時間這麼難熬。
她擡頭看着手術室上方亮起的燈，又看了一眼時間，剛過去一個小時。
紀書宸安靜地坐在一旁，臉色沉靜，看起來感覺不出一絲的緊張。
紀宴舟剛接了幾個工作上的電話，打完電話之後，便把手機設置成了靜音。
他現在沒有心思處理工作。
手術是一大早進行的。
三人在手術室門口乾坐了很久，到了正午，手術室的燈依然亮着，只有護士偶爾進出。
楚傾再次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去五個小時了。
紀宴舟沉聲道：“你餓了嗎？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楚傾搖了搖頭，“我不餓。”
她現在只感覺緊張，一點胃口都沒有。
紀宴舟看向紀書宸，“爸，你先去吃飯休息一會兒？午飯讓何姨送過來。”
紀書宸似乎正在愣神，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你們先去吃飯，我等秋雪出來。”
結果三人都沒有心思吃飯。
見氣氛有些低沉，楚傾小聲問道：“清敘知道伯母今天做手術嗎？”
紀宴舟點了點頭，“不僅知道，還鬧着要過來，但是我媽不讓他請假。”
其實並不是請假的問題，簡秋雪不想興師動衆，以免手術失敗後讓所有人都太傷神。
不知道又幹坐了多久，楚傾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快要沒知覺了，忍不住站起身想走動一下。
手術室的門突然毫無預警地打開了。
走出來一羣醫生，正在興奮地交流着什麼。
紀書宸猛然站起身，楚傾注意到他走動的時候腳步一踉蹌，表情也不復之前的平靜。
這是楚傾第一次見到紀書宸如此失態的樣子。
領頭的醫生頭髮花白，一雙綠色的眼眸中含着笑意，摘下手套和紀書宸握了一下手。
“紀先生，夫人的手術很成功，現在正在麻醉復甦室，需要留觀半個小時。”
楚傾睜大了眼睛，手術成功了？！
她下意識看向紀宴舟，只見他閉了閉眼，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紀書宸聽到這個消息，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因情緒激動，聲音帶着幾分顫抖，“謝謝各位醫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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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博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等夫人醒來之後，我需要交代你們一些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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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醫生們離開，楚傾沒有錯過紀書宸眼底的那一抹淚光。
紀宴舟呼出一口氣，第一件事就是給紀清敘打了一個電話，並且開了免提。
現在y國時間下午三點，國內晚上十一點。
紀清敘的聲音很清醒，一看就知道還沒有入睡。
“哥，你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是媽媽的手術結束了嗎？”
他的聲音發緊，心臟突突狂跳。
“嗯。”紀宴舟沒有賣關子，“手術很成功，她還在麻醉復甦室，大約半個小時會醒。”
電話那端沉默了良久，楚傾沒有漏掉從那邊傳來的啜泣聲。
紀清敘終於沒有忍住嗓子裏的哽咽，抽泣着問道：“那、那媽媽是不是以後能夠站起來了？”
紀宴舟的聲音很溫柔，“對，不過需要一個漫長的復建期，她以後會和我們一樣，不再依靠輪椅走路。”
紀清敘又想哭又想笑，死死捏着手機，開心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紀宴舟又陪着紀清敘聊了一會兒，格外耐心，終於有了作爲兄長的樣子。
等紀清敘的情緒平復後，才掛掉了電話。
……
簡秋雪從麻醉中醒來，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病牀邊的紀書宸。
她沒有急着問手術結果，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聲音透着一股虛弱，“等了很久吧？有沒有好好吃飯？”
紀書宸拉住她冰冷的手，“不久，你怎麼不問手術結果？”
簡秋雪愣住了。
她很瞭解紀書宸，他現在的表情應當是很開心。
難道手術成功了？
簡秋雪剛才麻醉中醒來，思維還有些遲鈍。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紀宴舟和楚傾，從他們輕鬆愉快的神情中看出了什麼。
簡秋雪張了張口，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手術成功了？”
紀書宸臉上帶了笑意，點了點頭，“對，手術非常成功，不過我們還需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
簡秋雪的表情瞬間放空，眼神茫然，似乎在懷疑自己正在做夢。
楚傾扯了扯紀宴舟的手，拉着他悄悄退出病房，給兩位長輩留下談話的空間。
剛走出病房，她便被紀宴舟用力地抱住了。
耳邊的聲音帶着顯而易見的顫抖和激動，“傾傾，我媽媽的腿治好了。”
剛才他的情緒就像是緊繃的線，現在和楚傾單獨在一起，這根線就斷了，再也維持不了表面的冷靜。
楚傾拍了拍他的背，眼角眉梢皆是笑意，“你可以偷偷哭一會兒，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紀宴舟動作一頓，鬆開她，似笑非笑道：“傾傾，你好像很想看我哭？”
楚傾無辜地眨了眨眼，死活不承認，“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