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州好奇地將那紙條撿起來。
紙上內容就寫了兩個字。
【爲何】
這倒是讓陸明州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了。
不過短短兩個字，也讓陸明州意識到，文林到底有多睿智。
寫下這樣兩個字，即便被外人發現，也能找到藉口。
畢竟他也可以撒謊說是爲了小公主打抱不平。
“來人——”
兩個侍衛走進殿內，畢恭畢敬：“西門側君。”
“本宮要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擾。”陸明州擔心女兒折回，立馬補充，“即便是小公主，也不得闖入。”
“屬下遵命！”
侍衛走出殿內，將房門關閉。
陸明州卸下妝容，換上自己的衣服，就拿着紙條，走密道，去了自己的寢殿。
運氣不錯，剛好沈暮雲來找他。
“我正要去找你呢。”
“看你沒在，我打算走密道去找你。”沈暮雲納悶地坐下，“子淵，你臉色不好，出什麼事了？”
“方才我們女兒帶着那伴讀來找了我。”陸明州說得不對，又換了措辭，“是找西門褚安。”
“說什麼了？”
“來罵西門褚安的。”陸明州道，“女兒分明知曉是我假扮，但她還是帶着那伴讀過來，可見她也是在試探文林。”
“如此不挺好？”沈暮雲跟着笑了，“不管文林是何意，至少證明，那文林跟西門褚安有關係。”
“他既扔下紙條，那這紙條就得有處理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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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回信，回的不好，反而讓他發現破綻。乾脆把這件事，交給我處理。”沈暮雲莞爾一笑。
陸明州疑惑：“你找什麼理由？”
沈暮雲手指挑着陸明州的下巴：“我就找一個替新寵出氣的理由，然後順勢而爲，將這紙條一事擺在明面上，這樣也算給文林一個警告。”
“好，就照阿雲說的辦。”
“那一起走？”
“沒問題。”陸明州起身，“不過我得去密室，換回西門褚安的衣服。”
“沒問題。”
小公主去西門褚安那裏鬧了一通後，就在等待沈暮雲找她。
文林同樣在等西門褚安的答案。
小公主看出他的心思，跟着道：“一會兒母皇要是替那西門褚安懲罰我，你別跟我一起去。”
文林脫口而出：“不行。”
“聽話。我是去捱罵，你去做什麼？”小公主拍拍文林的肩膀，“我可不想你跟我一起去捱罵。”
文林想到西門褚安的答案，急切地回：“文林願意去。”
小公主試探性地問：“真要去？”
文林拍拍胸膛道：“是。”
小公主的臉色變了。
她起身，走到一邊。
雖然沒有直白地說明，但小公主已經相信，這個伴讀，是跟西門褚安有關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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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我母皇讓你來做我伴讀，甚至許諾，你若忠心爲我，未來可以做官。”小公主轉眸，笑裏藏針，“你說你願意，我記得很清楚。”
文林察覺小公主的眼神不對。
他點頭：“是，文林記得。”
“你最好記得！”小公主盯着文林的眼睛，明明沒有說，卻好像什麼都說了。
文林也察覺到，小公主對他的態度有些許變化。
沒過多久，丫鬟雲風派來請小公主過去。
特地要求把文林帶上。
文林誤以爲西門褚安要給自己一點兒提示。
殊不知到了宮殿後，女皇卻大發雷霆。
“你身爲公主，卻以下犯上，跑來大罵朕的帝夫！”
小公主雙膝跪地：“母皇恕罪，兒臣只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也不能作爲你隨意辱罵他人的藉口。”沈暮雲揚手，決定禁足小公主七日，以儆效尤。
文林聽完，磕頭求饒。
“女皇，千錯萬錯，都是文林的錯。”文林匍匐拜倒，“文林願意替公主受過。”
“你也逃不了！”沈暮雲隨手拿起紙條，砰的一聲拍在桌案上，“小公主魯莽衝動，你作爲貼身伴讀，不僅不勸阻，還跟着她一起胡鬧！”
文林腦袋壓得更低：“文林有罪，女皇息怒。”
“另外，這寫着爲何二字的紙條，是怎麼回事？”
文林擡眸看向西門褚安，西門褚安側臉無視，文林心裏有些失落。
不但沒有給出任何提示，反而告知女皇。
若非紙條寫着爲何二字，只怕他早就被定罪了。
“母皇，文林只是替兒臣打抱不平，故意找了一個藉口。”小公主突然出聲。
母女倆一個眼神交匯，就已理解。
“文林，既然小公主爲你求情，那此事作罷。”沈暮雲抓着陸明州的手，“現在你可舒心了？”
“多謝女皇。”
“不必客氣，誰讓你是我的新寵呢。”沈暮雲挑起陸明州的下巴，眯眼笑了笑。
小公主看到兩人那膩歪的姿態，無言以對。
一場戲被他們演得有聲有色。
“別杵在這兒了，都下去吧。”
小公主看着文林，鬱悶地起身離開。
回殿的途中，文林倉皇地跟上去：“小公主莫怕，文林陪着你。”
“母皇罰我們禁閉殿內七日，我早有預料。”小公主看着文林，“不過你爲何非要留一張紙條？”
“我……”
“文林，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小公主盯着文林的目光冷冰冰的。
文林惶恐。
禁閉的這幾日，小公主不吵不鬧。
唯獨陪着的文林，茫然無措。
西門褚安的放棄，小公主的厭惡，似乎都在告訴他一個答案。
他沒有機會活着。
禁閉出來的時候，小公主跑去見了沈暮雲，提起了文林的現狀。
“他生了重病？”
“母皇，他快要死了。可以求您去給他瞧瞧嗎？”
沈暮雲微微傾身，手指落在小公主的面龐上：“鸞鸞，你上次試探他，發現他有問題，爲何還讓母皇救他？”
小公主跟着擡頭：“兒臣本來是想在關禁閉的時候，不動聲色地除掉他。可……”
“你下不了手！”
小公主搖頭：“不是，母皇。兒臣發現還沒動手，他自己就不想活了。”
“你是說……”
沈暮雲琢磨，文林是西門褚安安排在女兒身邊的。
如今西門褚安成了自己的帝夫，那西門褚安的所有籌謀都沒有意義。
外面的人不知道自己跟西門褚安的關係。
但文林會知道。
他身爲公主伴讀，日日聽着皇宮裏自己故意散佈的消息。
估計也會認爲西門褚安跟自己情深意篤。
讓他到小公主身邊的主子在收到他的密信時，不但不給予迴應，還告知自己。
文林失去了目標，又被公主懷疑威脅。
他這顆棋子……
“鸞鸞，快帶母皇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