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南山位於京師城外南邊十二里處。
山不高聳,可樹林草木多。
四月的天氣,每日風和日麗,萬里無雲,正是出門祭祖的好日子。
南山也可以稱爲小皇陵,每年皇帝都會在這個時節親自來南山祭祀。
朝中的大臣,也會跟去大半,甚至因爲祭祀的時間長,還會帶上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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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山腳下,長長的隊伍從遠處看去像是正在搬運的螞蟻一般,密密麻麻的。
前面是帝后車攆,左右兩側是禁軍跟御林軍,最後面跟着的是官眷們。
蕭喚雲的馬車被擠在中間,有時候前面的隊伍走的慢了,後面的隊伍走的快了,她的馬車就不得不停下來。
“蕭大人,皇后娘娘命下官前來問話,蕭大人這兩日感染風寒,莫不如先行,到南山休息。”
秦尚宮從前面的車架上走過來問候。
蕭喚雲挑開車簾,露出一張瓷白的小臉,搖了搖頭:“不必了,不礙事的,我與父王一起走便好。”
“是。”秦尚宮看了並排的另一輛馬車,武邑王正好挑開車簾往外看:“女兒啊,累不累,要是累就下來走走,父王陪你一起。”
武邑王對蕭喚雲無微不至。
偶爾她也會從杜府離開去武邑王府住幾日。
這次南山祭祀,蕭喚雲跟武邑王結伴出來的,可把武邑王高興壞了。
秦尚宮見狀,也識趣的退下了,以免打擾了武邑王跟蕭喚雲父女兩個的相處。
“也好。”蕭喚雲點點頭,馬車靠邊停下,她走出車廂深呼一口氣。
“南山的環境雖說沒有京師好,但是實在是叫人心曠神怡。”武邑王三兩步走到蕭喚雲跟前。
與她一起往前走:“爲父也好久沒來南山了,這裏跟記憶裏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滄海桑田,沒有什麼是一層不變的。”蕭喚雲笑着說。
武邑王點點頭:“女兒你說的對啊。”
“馬上就要到南山了,男女的營帳是分開的,但爲父會時常命人過去看你的,你要是有事,千萬叫人來找爲父。”武邑王叮囑着。
他與蕭喚雲在一起時,會變得囉嗦一些,哪怕是很小的事,他都會記在心裏,反覆的說。
囉嗦自然是囉嗦了一些,可對蕭喚雲來說,卻叫她心裏暖暖的。
“父親放心吧。”她挽住武邑王的手臂,父女兩個往山上走。
南山的山坡還是有些陡峭的,到了半山腰,馬車便無法再往上行駛,大家都陸陸續續的步行。
只有帝后的轎攆被侍衛擡着往山上走,從後看去,異常明顯。
“皇帝的身子不是很好,江玄晏時刻守在他身邊,從咱們的角度看是看不到人影了。”
武邑王拍了拍蕭喚雲的手背,聲音壓低了不少:“女兒啊,爲父這次出門總是覺得心裏不踏實。”
“這樣吧,爲父再多給你派幾個侍衛保護你的安危。”
“畢竟如今你的身份不一樣了。”
成了高湛的老師後,晉王一黨視蕭喚雲如眼中釘。
武邑王覺得心裏不踏實,可他也知道這一步必須得邁出。
“好,都聽父親的。”蕭喚雲眉眼深邃。
她往後看了一眼,看着身後的隊伍龐大,百官世家,都涉及了一些。
可唯獨缺少了李家的人。
“這次陛下跟皇后娘娘來南山祭祀,京師中留了晉王鎮守,元王與小皇孫一起來了南山,也不知陛下心裏是怎麼想的。”
又走了一段距離,武邑王嘀咕着。
他的聲音很小,只有蕭喚雲能聽到。
可這次蕭喚雲卻並未吭聲。
自從沐家的案子查清後,晉王一黨的動作越來越多。
無疑,容妃跟許家肯定參與了當年的栽贓嫁禍之中,可她跟江玄晏覺得。
容妃跟許家真正畏懼的不是陷害沐家的真相,而是更大的祕密。
那祕密是什麼,這兩日大概就能見分曉了。
“終於快到了,我都爬不動了。”
“是啊,終於到了。”
徒步前行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抵達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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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很大,走到山坡上便是平地,許多營帳以此排列,足矣這次前來的官眷們休息。
嚴秋芳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眼神欣喜。
南山上的空氣很好,來這裏可以好好的休養兩日,聽說這裏的水對皮膚很好。
她倒是十分期待。
“傳陛下指令,祭祀明日開始,今日諸位先好生休息,養精蓄銳明日籌辦大事。”
小太監前來傳話,衆人都累壞了,領命謝恩後,開始往自己的營帳去。
蕭喚雲的營帳被安排在了皇后營帳不遠處。
這裏的守備更加森嚴,光是禁軍跟御林軍就多出了三倍不止。
皇帝累了,這會睡着了,皇后回到自己的營帳,蕭喚雲正在外頭等她。
“蕭大人你來了。”皇后對着蕭喚雲點點頭。
她的眼神比往常沉重,這次來南山,皇宮跟京師皇帝交給了晉王和容妃。
她不懂皇帝這是什麼意思,是否對晉王還抱有什麼想法。
“給皇后娘娘請安。”蕭喚雲行禮。
皇后點點頭:“隨本宮進去吧。”
“關於湛兒的功課,本宮有些話想問問蕭大人。”
“是。”蕭喚雲低着頭跟着皇后進了營帳。
一進去,皇后便有些忍不住的問:“喚雲,你怎麼看祭祀一事。”
“娘娘別急,晉王與容妃的祕密,這兩日便能知曉了。”
蕭喚雲安撫着。
皇后信她,可心裏頭總是覺得不安生。
“罷了,就等等看吧。”
南山祭祀是個大事,不過這次他們不會在南山停留過長時間。
明日祭祀一結束,再休整一日,便能回去了。
“娘娘別擔心,有臣婦在,不會出事的。”蕭喚雲知道皇后還是不踏實。
話說的更重了一些。
這還是她頭一次對皇后說這樣的話,皇后點點頭,這才放下心來。
夜很快來臨,到處都是靜悄悄的,隨處可見火把跟侍衛,將南山圍的水泄不通。
夜晚的風還有些大,偶爾會吹的旗幟發出沙沙的聲音。
侍從過去查看,卻什麼都沒發現。
南山往南,距離營帳不足五里的地方,幾抹黑色的身影從暗中走了出來。
而後對着最前面的人跪地行禮:“王爺,皇帝跟皇后已經休息了。”
“京師中的事已經安排妥當。”
“嗯,待明日祭祀一開始,便叫咱們的人從南邊圍攻。”
月光偏移,露出說話人的容貌,襯的他眼底的光凜冽滲人。
順平王穿着一身黑衣,腰間挎着長劍。
一雙長目,透着野心跟囂張。
“王爺,方鶴安那邊又傳信了,晉王的人也已經準備就緒。”
屬下又說,順平王得意的點了點頭。
就叫晉王打先鋒,等奪下了京師,活捉了皇帝跟皇后,他再打着清理門戶的名頭反殺晉王跟容妃。
方鶴安這步棋走的當真是好。
“王爺,屬下有一事不明。”順平王知道晉王的身世。
可手底下的人卻不知道,因此不明白他爲何胸有成竹,大着膽子詢問。
順平王沒吭聲,他身後,又走出一抹纖瘦的身影。
那身影被月光拉長,能看到妖嬈的身段以及姣好的曲線。
“你們想問的王爺都知道,不會有事的,都下去吧。”
那女人開口說話,身子想蛇一樣纏在順平王身上。
順平王低頭,看着女人嬌妹的臉,一把掐住她的腰。
她叫了一聲,這聲音很熟悉,若是有京師的人在,肯定會認出女人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