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護士眼看着這個俊美的男人，臉色是那般陰沉難看，手中的流產同意書，一瞬間感覺也重了起來。
她柔聲安慰道：“放心吧，病人沒有什麼事……”
顧昀笙像是重重地鬆了口氣，他注意到護士手中的紙，問道：“這是什麼？”
小護士抿脣，將紙遞了上去：“其實，你們還年輕，這樣的意外誰也不想得，這份流產同意書，你籤一下，讓醫生可以儘快爲病人做流產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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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昀笙只覺得自己的眼前一黑，雙耳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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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大的身軀一個踉蹌，幾乎要站不住。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護士，陰鷙的目光猶如一把尖刀，泛着冷厲的寒光，他沉聲問道：“你說什麼？流產同意書？”
“她懷孕了……然後，孩子沒有了？怎麼會這樣……爲什麼會這樣？”
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在知道一個令他狂喜的消息後，便立刻給了他一個足夠摧毀他的消息！
她竟然有了寶寶！
而現在，那個他魂牽夢繞的寶寶，在他知道的一瞬間，即將永遠離開他……
“醫生，爲什麼要流產？”顧昀笙緊緊抓住小護士的胳膊，不顧小護士喊疼的呼叫，他只急切地想要知道：“你不是說病人沒事嗎？那爲什麼還要流產？”
“病人是沒有危險，但是寶寶的心跳已經停止了。”小護士一邊掙扎一邊說明：“只能對寶寶進行流產手術，將寶寶和胎盤都取出來了。”
“不，不會的！這不可能！”陸邵欽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口中兀自否認着。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夠緩解一點點他此刻錐心的痛苦。
他曾經離幸福那麼的接近過，可是，上蒼卻給他們開了這樣巨大的玩笑，讓他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他猛地出拳，狠狠砸在身後的牆面上。
“先生……先生您怎麼了，先生您沒事吧？”小護士心驚肉跳：“先生，您和您太太都還年輕，你們還有機會的。”
“還有機會？”顧昀笙深深吸了口氣，將心底那股鑽心的疼痛壓下去，嘴角勾起，卻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沒有機會了，我們再沒有機會了……”
在她懷着寶寶，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向她提出了離婚。
有多少次，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其實想要把這個消息告訴他來着？
有多少次，她祈求他不要離開，而他卻義無反顧地推開她來着？
他絕望地擡頭，問護士：“寶寶，真再沒有機會搶救了嗎？”
“抱歉先生，我們都已經盡最大努力了。只可惜，胎兒真的已經沒有心跳了。”
“那寶寶的媽媽，她會不會有事？”
小護士搖搖頭：“放心，寶寶媽媽沒事的，我們會盡量將手術的傷害減到最小，好好休養，未來你們一定還會有寶寶的。”
顧昀笙卻不再理會她，只是默默地簽下了流產協議書。
小護士趕忙拿着簽字的協議走了，顧昀笙卻瞬間癱坐在了冰冷的椅子上。
胸口像是被狠狠刺入，再挖出了一塊血肉，寒風呼呼呼地朝裏面灌去，讓他感覺如墜冰窟。
他的手腳忍不住的發抖，他從未害怕過什麼，可是此刻，他害怕墨婉被推出來的時候，他害怕她知道孩子失去時候的神情。
他害怕……他們最後的紐帶就這樣生生的鍛鍊，到最後，她義無反顧地離開。
顧昀笙神情有些恍惚，外界的聲音，已經距離他越發遙遠，他只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片無盡的黑暗。
“先生……來人，快來人啊……這裏有人暈倒了……”
……
不知沉睡了多久，墨婉睜眼，入目處一片花白。
墨婉想了好一會，才發覺自己這是在病牀上。回憶漸漸涌上心頭，她心中一驚，已經尖叫起來：“寶寶，我的寶寶！”
“哎呀，婉婉你醒了？”身邊，傳來許韶蓮的聲音。
墨婉艱難地轉頭，就看到自家母親坐在牀頭，正在慢慢削着一個蘋果。
“媽，你怎麼在這？”墨婉記得，自己好像是和顧昀笙去辦離婚手續時，不小心被撞到。
也是顧昀笙將自己送來醫院的，怎麼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卻是許韶蓮呢？
許韶蓮將削好的蘋果遞過去：“當然是昀笙通知我你出事了，我才過來的。你說說你，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和媽說一聲呢？”
墨婉想到那次聚會上，墨思雨的話，心底早已冷成一片。
“孩子還小，我不敢和別人說。”
“你說說你這孩子，怎麼還這麼迷信。”許韶蓮抱怨道：“不過現在說不說，孩子都沒了。”
“你說什麼！”墨婉幾乎要從牀上撲過去，抓住許韶蓮質問。
許韶蓮皺着眉躲開：“你幹什麼，冒冒失失的！”
“都教了你多少次了，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端莊，要有風度，要……”
許韶蓮的話，墨婉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她的腦子裏只回蕩着剛剛的那句話，孩子沒了……
她的孩子……她和顧昀笙最後的紐帶，就這麼……沒了！
她那麼努力，那麼小心翼翼地守護着的寶寶，最終還是失去了！
果然，無論什麼事，不是她的，都強求不來。
她的生命已經有了太多次的失去，爸爸媽媽不是她的，朋友愛人不是她的，到最後，她的寶寶，也離她而去了！
她忍不住伸手，將手放在肚子上。
在知道懷孕的那些日子裏，多少次，她只有在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才能感覺到痛苦的情緒得以緩解。
才能感受到一點點的溫暖和期待。
可是上蒼卻殘忍的，用一個意外，將她生命中最後的一點點期待，也無情地奪走了。
“不過孩子沒了也好，畢竟你早晚都要和昀笙離婚的。也省得拖累。昀笙大概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在流產協議書上籤了字……”
墨婉艱難的轉頭，望向許韶蓮：“你說什麼？”
“啊？”許韶蓮莫名：“我說你馬上要離婚了，沒有孩子省得拖累。”
“不是那一句，後面那句！”墨婉幾乎是吼出來，她迫不及待想要確認！
“我說，昀笙在流產協議書上籤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