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呢？”
陸雲裳聳聳肩：“臣妾只是覺得他這個位置坐久了，難免會有點兒貓膩。”
明德帝在政務上從不犯糊塗。陸雲裳稍微提點兩句，他便有了主意。
什麼嘉獎，什麼匾額，不能夠給！
明德帝絕對不能留下落人口實的東西。
他能給的都是虛的。
口頭表揚了兩句，就把人打發出去。
至於捐贈慈善學堂的事情，那必然要落實到位。
戶部有幾個青年才俊是明德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天子門生，為人清廉剛正不阿，明德帝把人派出去盯着學堂落地，每一分錢財的去向都要記錄得清清楚楚。
至於胡大人，明德帝已經認定，他捐出來的銀子不乾淨。
不過既然對方要花錢保命，他也不介意給對方留一條活路。
等慈善學堂的事情落地，他就把人調回京城，擢升從一品協辦大學士。
兩廣總督雖然風光，卻只是二品，且離京甚遠。
如今能調回到京城，成為天子近臣，還有誰會說皇帝辦事不公？
只有胡大人一個人心裏苦。
這協辦大學士說得好聽是一品官，可實際上的工作就是抄卷宗。
每天抄不完的卷宗，手裏一點實權都沒有，就只有個好聽的名聲。
胡大人求子沒求來，還散了大半家財，如今連手裏的實權都丟了，要多窩火有多窩火。
忍不住遷怒於後宅，可是胡夫人娘家背景雄厚，他還得靠着岳家，就只能遷怒於柳姨娘。
柳姨娘偷雞不成蝕把米，原想要為表姐報仇，沒想到竟然搭上自己，倒是不知道她有沒有後悔。
不過那些都是後話。
如今皇后娘娘說要積德行善才能得上天庇佑的話算是傳出去了。
之前愉賢妃宮裏那個宮女還想找皇后娘娘討個貼身物件兒，如今聽皇后這麼一說，愉賢妃便代她問問。
“娘娘，這施粥贈藥的事兒，也就是權貴能做。要是下面的老百姓想求您庇佑，那可如何是好？”
陸雲裳笑了：“誰說做慈善就必須是施粥贈藥了？滿大街都是施粥贈藥的人，還不把人都養懶了！
為人子女者孝順父母是善，為人父母者善待子女是善，為人夫者體貼妻子是善，為人妻者體諒丈夫是善。
街坊鄰里和睦相處是善，商賈買賣公平是善，為師者傾囊相授是善，為官者清正廉明是善。
這些善行看似平常，卻能讓家家戶戶安居樂業，讓整個世道變得更好。比起一時施捨，這才是真正的濟世之道。”
愉賢妃恍然：“臣妾懂了！”
回到翊坤宮，愉賢妃還感慨：“難怪之前陛下寧可後位空置，也不願意讓本宮做皇后。本宮之前一直自詡寬宏大度，可是跟皇后娘娘比起來，本宮的眼光還是太短淺了。”
她把皇后娘娘說的那一番“與人為善論”跟宮裏這些人說了一遍。
“只要你嫂嫂與人為善，皇后娘娘自會庇佑，她總會有個孩子的。”
小宮女起初還有些遺憾，但聽自家娘娘勸了幾句，覺得十分有道理。
之前那胡夫人求子的事鬧得動靜那麼大，最後又如何？
皇后娘娘只幫助為善之人，她回去勸勸哥嫂，但行好事莫問子嗣，說不定這子嗣自然就來了呢！
愉賢妃故意宣揚，這番“與人為善論”很快傳遍後宮，不到一個時辰，就傳到慈寧宮和乾清宮。
慈寧宮那邊，太后老人家正鬧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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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
因為益陽大長公主她老蚌生珠了！
自從聽到這個消息，太后就茶飯不思，整日唉聲嘆氣。
莊嬤嬤不知道太后在愁個什麼，見狀只能趕緊讓人去請皇后。
陸雲裳進門規規矩矩行了個禮，便笑眯眯往太后身邊湊。
“母后為何不開心？可是又腰疼了需要揉揉？”
“沒有，你不用擔心，來坐下，陪母后說說話。”
見到陸雲裳，太后娘娘才算有了點笑容。
莊嬤嬤送上茶點，知道二人定有話說，便把殿裏伺候的人都帶出去，還體貼地關上門窗。
陸雲裳一邊給太后輕輕揉肩，一邊柔聲問：“母后有什麼不開心，跟兒臣說說可好？兒臣就算不能為母后分憂，可起碼說出來也能讓母后心裏舒坦一些，總比憋在心裏憋出病來強啊！”
“唉，還是你貼心。”
太后苦笑：“哀家沒有不開心，只是擔憂……”
太后拿陸雲裳當女兒一樣，便竹筒倒豆子都說出來。
“宜陽今年都多大歲數了？哀家是擔心啊！”
系統裏的美人們都笑翻了。
客巴巴：“我就說吧，你上次看宜陽大長公主的時候沒關技能，肯定要出事兒——這不，出人命了！”
妲己：“那老兩口子加起來得有一百多歲了，還能生個孩子，可真不容易！”
褒姒：“老將軍應該挺得意吧？看，我寶刀未老！”
東哥：“這事兒只怕不好辦呢！”
西施：“益陽大長公主雖然是大燕的大長公主，可她也是東胡國的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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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秀英：“太后回娘家頤養天年可以，可是太后老蚌生珠又算什麼！”
呂雉：“當年始皇帝的娘也是這樣偷偷摸摸給他添了兩個弟弟，始皇帝一怒之下囊撲二弟，留下千古罵名。”
陸雲裳：“始皇帝氣的不是他媽偷偷生倆娃，而是他媽要跟間夫一起除掉他。益陽大長公主又不會除掉東胡王，這個不必擔心。”
南子：“男人的心事你不會懂。”
潘玉兒：“我問我家寶兒，寶兒說若是他，定然要趁機發難。”
妲己：“我問我家大王，我家大王說若是他，定然要趁機踏平大燕。”
呂雉：“劉邦你怎麼看？”
劉邦難得擁有話語權，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呆愣愣擡頭看着呂雉。
呂雉狠狠瞪過來，他才回神，忙道：“這事兒定然不能大張旗鼓。否則必將成為皇室醜聞。
益陽大長公主這輩子不容易，前半生兜兜轉轉都在為了國家利益犧牲自己，沒有心愛的男人，生的也是仇人的孩子。
如今她老來得子，男人和孩子都是她最愛的，皇室定然要保住她，保住孩子。只是要怎麼保，這是個問題。”
陸雲裳覺得劉邦說得有道理，便把他的話照搬出來勸太后。
太后哪裏不知道這個孩子對益陽大長公主意味着什麼，她只是心裏忍不住酸。
酸過之後，太后也琢磨：“要說女人最多的地方，那自然是後宮啊！不如讓宜陽進宮休養，如此，既可以掩飾她有孕的事，將來又可以給這孩子換個身份，養在她身邊！”
陸雲裳笑道：“只是嬌妻有孕，不知老將軍是否捨得夫妻分離？”
太后的笑容立馬冷了：“他敢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