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夫人憋了一肚子的氣，見到胡大人忍不住嗔怪：“早就說了這個法子不行，你偏要聽那小踐人的挑唆！如今可倒好，皇后娘娘不喜，還暗指老爺你為官多年不夠清廉！”
陸雲裳：我沒有！我沒說！這都是你們自己腦補的！
胡大人心裏咯噔一下。
他們這種在外為官的，屁股底下有幾個乾淨？
再想到皇后娘娘能引來鳳凰神鳥……
莫非她真能洞悉一切？
夫妻兩半晌無語，又在車裏嘀咕了許久。
待回到府上，胡夫人一甩袖子回自己的院子休息，胡大人還想跟上去問詳細些。
迎面過來個小丫鬟，一臉焦急：“大人，不好了，柳姨娘心疾發作，又暈倒了！”
胡夫人今日下了面子，本來不想理胡大人。可聽聞小丫鬟的話，她的腳下一頓，忍不住出言嘲諷。
“老爺回來得還真是及時呢，你剛一會來，柳姨娘就心疾發作。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爺跟柳姨娘相剋！”
小丫鬟輕聲道：“夫人這是說哪兒的話？我們姨娘本就身子不好，今日跪在佛堂為夫人祈福，時間久了才會暈倒。夫人不體恤也就罷了，怎的還說風涼話？”
要是以往，胡大人聽了挑唆定然要訓斥夫人幾句，再趕緊去安撫柳姨娘。
可是今天不一樣，胡大人這會兒正煩。
聽到小丫鬟頂撞胡夫人，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有沒有規矩！一個奴才，也敢頂撞夫人？管家，把這狗奴才拉下去，打十個板子發賣了！”
小丫鬟嚇壞了，她平日裏也是這麼說話的，都不見老爺生氣，今兒個是怎麼了？
“老爺饒命啊！奴婢是姨娘的陪嫁丫頭，姨娘身邊不能沒有奴婢啊！”
胡大人心裏更加煩躁：“你拿柳姨娘壓我？那就把你們主僕倆一同發賣！”
小丫鬟嚇得趕緊閉嘴。
柳姨娘若是得以保全，還能對她伸出援手。可若是柳姨娘也被髮賣了，兩個長得好看的女人，還能有什麼好下場？
消息傳到柳姨娘院子裏，那“暈倒”的柳姨娘自然不治而愈。
她捏緊帕子咬牙：“那老虔婆又用了什麼手段，居然害我的翠雪！”
再讓人去正院兒打聽，可是正院兒院門緊閉，卻什麼都打探不出。
正院兒裏，胡夫人和胡大人冷着臉對坐。
半晌，胡大人才說：“仙兒的消息，我也派人打聽過，的確是真的，這一點，她沒有誆你。”
胡夫人譏諷道：“可你的仙兒出了好主意，讓我當衆求子，結果卻被皇后娘娘戳破！老爺，你還是趕緊反省反省，看看自己那一屁股爛賬該怎麼平吧！我估摸着皇后娘娘今日只是警示。若是過幾日您還沒什麼表現，待這事兒傳到陛下耳朵裏，那可就不好辦了！”
胡大人心裏也是一個勁兒的打鼓：“也不知皇后娘娘知道了多少？”
“皇后娘娘有神明庇佑，自然是想知道多少，就知道多少！”
胡大人的冷汗都下來了。
這些年他確實貪墨了幾百萬兩銀子，可是那些事兒也都讓他平過去了。
如今要是突然把舊賬翻出來，只怕一個腦袋不夠掉。
可是皇后娘娘都已經把話點到這裏了，他若冥頑不靈，又怕落得跟楚家一樣的下場。
思前想後，胡大人決定來個折中的辦法：把貪墨的銀子捐出去。
當初楚弘益能留下一條狗命，不就是因為貪墨的銀子一分沒花，全都還回去了嘛！
可是銀子這個東西，貪墨的時候覺得舒服，真要是拿出去，就肉疼了。
胡夫人還勸道：“這些年，老爺用這些銀子也生出不少銀子。咱們就算是把本金還回去，自家也還剩下不少。再說銀子和孩子比較，老爺更想要哪個？”
“那自然是孩子！”
胡大人可不是個專情的男人，他後院兒的妾室雖然只有兩個，但通房丫頭卻有幾十個。
他只有表面上做出清廉的樣子，實則最喜歡過奢靡的生活。
他的兩房妾室都是江南富商，進府都帶了不少嫁妝。
雖然後來柳姨娘家的生意漸漸衰敗，可她還有個表姐是安國公夫人，胡大人對柳姨娘也都寵着，才慣得她敢在夫人面前搶人。
只是後來柳姨娘那位表姐被斬首，安國公府也倒了，柳姨娘這才沉寂了一段時間。
但隨即又拿出嫁妝給胡大人買了十幾個漂亮的歌姬，胡大人這才慢慢又跟她熱乎起來。
雖然胡大人後院兒的女人不少，可是卻沒有一個能懷上孩子。
起初胡大人還以為是女人們的問題，可是後來胡夫人提出，通房丫頭太多，府裏花銷太大，不如把兩歲大的一批放出去，讓她們嫁人。
那些女人每人得了二兩銀子，出府再嫁。沒幾年竟然紛紛傳來好消息，她們全都有孕了！
這下子胡大人惱了。
他總不能找個大夫，來證明是自己不行吧！
暗戳戳解決了這些女人，從此後胡大人再不放通房出府。
他的女人，能生的便養着，不能生的，就回去繼續做下人。
前幾日聽柳姨娘說起皇后娘娘能給人送子，他求子心切，立馬去跟胡夫人商量。
好說歹說，又送了兩套莊子給胡夫人，這才求得胡夫人今天去找皇后娘娘開口。
哪兒想到會是這種結局。
夫妻兩商量了一晚上，第二天胡大人才頂着倆黑眼眶，去找明德帝私聊，說願捐出全部身家，在兩廣地區開設慈善學堂。
說是全部身家，其實大家心知肚明，胡大人不可能赤果果捐。
更何況這傢伙也雞賊，捐的什麼慈善學堂，都在他管轄的地盤。
兩廣離京城那麼遠，具體的運營操作，還不是看他自己！
明德帝也聽說了昨天胡夫人求子的事兒，今天就見胡大人要捐慈善學堂。他口頭表揚了幾句，讓胡大人去做。
轉身就去永壽宮，屁顛屁顛找皇后彙報。
陸雲裳冷笑：“他倒是個聰明的，捐慈善捐在自己的地盤上，銀子拿出去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做這麼大的事兒，陛下至少也得給個牌匾吧？如此一來，好名聲倒是也落下了。若是將來查到他徇私枉法，那陛下今日的嘉獎豈不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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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帝立馬嚴肅起來：“這狗官貪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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