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家沒有謀逆,沐家全門都是被冤枉的。”
蔣平忽然失聲痛哭。
這麼多年,沐家的案子像是禁忌一樣堆在他們這些人心中。
如今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說了。
沐家無罪,沐家人無罪。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樁案子終於瞭解了。”汪嶽跟衛東也紅了眼圈。
沐氏家族出英雄。
他們活在所有人心中,一直都是以一種高大的形象。
多年前沐家謀逆,就連陛下其實也不願意處置沐家,可那封書信鐵證如山。
不處置沐家人,難以對三軍交代。
只是爲何沐家人全都死了,這其中的事情還需要解釋。
“江大人,此案已經查清,請大人進宮面聖吧。”紀鵬這會肋骨還疼呢。
他大概是被江玄晏給踢骨折了。
可他根本不敢有怨言,只希望江玄晏能儘快行動,將這件事給定下來。
只要將那封書信呈現給聖上,燕邵就能獲罪,連帶着禮王也絕對跑不了。
“難道紀大人還沒長教訓麼。”紀鵬的執着也真是叫汪嶽跟衛東無語的。
先前那一腳不輕,紀鵬就跟個打不死的小強似的,時不時的聒噪,吵的人頭都疼了。
紀鵬張了張嘴,看了江玄晏一眼,見他沒有要動手毆打自己的意思,這才嘀咕:“本官也是想叫沐家的清白儘快公之於世。”
“都等了這麼多年了,也不差這一會了,這個案子中還有許多內幕沒有查清。”蔣平用袖子擦了擦眼眶:
“江大人只怕還有別的計劃,紀大人最好不要打擾到大人。”
蔣平的聲音帶着點哽咽。
他深深的望着江玄晏,似乎是想親口問問江玄晏的身世。
若他真是故人之子,那麼沐家人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追烽追影。”那封書信被江玄晏握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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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的看着國公府不知在想什麼,這一次,無人再敢催促他,就連紀鵬都不敢吭聲了。
良久,江玄晏動了動,聲音沙啞着吩咐:“將燕邵即可壓入天牢,本座這就進宮面聖。”
“是。”追烽追影得到指令,立馬將燕邵扣下。
他們兩個下手不輕,燕邵身上的骨頭都被扣的咯吱咯吱作響:“江玄晏,你要做什麼。”
“我知道,你就是那個孽種,你就是那個孽種是不是,你要做什麼。”
江玄晏是如何從搭拉人手上跑出來的。
他曾經想過,就算是江玄晏僥倖能活命,但卻根本不可能從搭拉那個地方跑出來。
搭拉族的首領也絕對不可能會放過江玄晏。
都是這個孽種,壞了他的好事,毀了他一輩子。
早知道當年他就應該再做的絕一點,親手把江玄晏殺了。
“江大人。”汪嶽也覺得有些不對。
江玄晏難道不是應該帶着燕邵一起進宮面聖,當着聖上跟文武百官的面再次重述燕邵的罪名麼。
爲何要將他關進大牢。
這搞的好似已經給燕邵定罪了似的。
莫非真如蔣平說的那樣,江玄晏是又查到了什麼別的內幕。
“本座於數月前便發覺燕邵與西北搭拉部落勾結,現如今已到了罪證,可以給燕邵定罪了。”
江玄晏眼神淡淡,已經給燕邵定了死罪:“燕邵,罪該萬死。”
“帶走!”
“是。”追烽追影立馬壓着燕邵往國公府外。
汪嶽衛東對視一眼,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江玄晏的意思是,燕邵是搭拉部落潛伏在京師的內間。
那麼這事可就鬧大了。
但凡曾經跟燕邵有關係的人,都將與搭拉部落也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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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邵真是膽大包天。”紀鵬覺得江玄晏這事辦的太棒了。
燕邵有構陷重臣等多項罪名,再加上一點與搭拉部落勾結,他死罪難逃不說。
禮王也絕對跑不了。
皇宮,承乾宮。
皇帝坐在龍椅上,手上拿着一份奏章。
從江玄晏開始審案開始,他就一聲不吭,只是一昧的批閱奏章。
曹吉祥侍奉左右,眼看着這麼長時間皇帝一口水都不喝,求救的看向皇后。
皇后猶豫再三,輕聲道:“陛下,休息會吧。”
“雲蘿,你知道麼,朕這麼多年,心裏很後悔。”
皇后的話落下,皇帝忽的擡起頭。
待看見他有些紅的眼尾,皇后一楞:“陛下。”
“當年朕要是不猶豫,梅蘇就不會死在邊境。”
他從未懷疑過沐家跟沐梅蘇。
只是爲君多年,生性多疑,導致他對沐家的信任不若當年登基時那樣重了。
沐家手握十萬大軍,他也不得不猶豫。
就是那麼個猶豫的空擋,沐梅蘇死在了邊境。
沐震海也戰死了。
他們一死,死無對證。
再加上有那封書信,沐家全門不得不流放抄斬。
“陛下,當年的事您心存仁慈,不想叫沐家全門族人的命。”
皇后也不知該說什麼。
伴君如伴虎。
她始終不知道皇帝心底深處在想什麼。
“沐家原本就不剩下什麼人了。”皇后沒敢說出來的話,皇帝說了。
他嘆息:“正是因爲如此,朕才覺得後悔。”
後悔沒保護住沐氏族人。
沒給梅蘇留下個後人。
這麼多年了,梅蘇都不肯入他的夢,他知道梅蘇是在責怪他。
責怪他忘記了當初登基時的誓言。
也忘記了,他們共同的理想。
“朕,後悔了。”皇帝猛的閉上眼睛。
眼尾有一滴淚滑落。
皇后大驚,不敢擡頭去看。
“嘩啦嘩啦。”
曹吉祥也被嚇到了,趕忙跪在地上,他一跪,這乾清宮內的每一個宮女太監都下跪,心中不安。
“陛下,江大人求見。”
乾清宮內寂靜無比。
皇后雖沒擡頭去看皇帝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不斷鎖緊。
有一種念頭忽然涌上心頭,她恍惚覺得陛下其實早就確定了江玄晏的身份。
所以三司會審,主審權他才交給了江玄晏。
也就是說,江玄晏的身世縱然會曝光,恩寵也只會多不會少。
將來江玄晏輔佐誰,誰便是下一任的新君!
“叫他進來。”皇帝睜開眼睛揮揮手。
他話落,猛的咳嗽起來,皇后趕忙給他順氣。
他卻擺擺手:“雲蘿,你替朕去探望一下外祖母吧,這兩日朕忙,沒去看她老人家。”
“臣妾遵旨。”皇后知道皇帝想單獨跟江玄晏說話。
帶着人退下了。
她一走,除了曹吉祥外,其他人也都守到外面去了。
“臣,參見陛下。”
殿門打開。
有風從外面一同吹了進來。
皇帝擡頭朝着江玄晏看去。
恍惚間,他的身影似跟故人重合。
“燕邵與沐家一案,臣已查清,這是罪證跟供詞,還請陛下悅目。”江玄晏沒跪。
只是伸出手臂。
曹吉祥看了皇帝一眼,趕忙將東西接過來遞給皇帝。
“告訴朕。”皇帝擡手,盯着殿下的江玄晏:“告訴朕,你是誰。”
“陛下覺得臣是誰。”江玄晏目視帝王。
皇帝渾身一顫,眼眶更紅了:“朕知道了。”
“朕知道你怪朕。”
“難道臣不應該怪陛下麼,陛下辜負了對你託付終身的人。”
他舅舅沐梅蘇,身在戰場心在皇城。
對皇帝,一心一意,從無二心。
縱然是皇帝親口說要叫舅舅死,舅舅能當場拔劍自刎。
這樣的人,會有反心麼。
皇帝也信了!
“當年的事,是朕沒處理好,這才害了梅蘇的性命,朕時常想起他,也懷念那些與他在一起的日子。”
皇帝紅着眼睛,慢慢站起身,拿出那封早就寫好了的聖旨。
這聖旨,是爲沐家正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