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周芙跪在衙堂之中。
她看着燕邵震驚的神情,緩緩笑了。
那笑充滿了嘲諷。
似乎在嘲笑她自己的一生有多不值得。
如今一切就快要結束了,她馬上就能解脫了。
可這一輩子的荒唐跟錯,都是因燕邵而起。
所以哪怕死,她也要拉上燕邵一起死。
“大人,臣婦有鐵證。”周芙閉了閉眼睛。
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邁出這一步,就沒有什麼反悔的餘地了。
心靜了,聲音也就平靜了。
“哦?那你所謂的鐵證是什麼。”周芙的出現叫所有人都很震驚。
但大家也都看出了一個局勢,那就是燕邵跟周芙反目了。
反目了好啊,反目了那麼就相互爆料,受益的是別人。
紀鵬又問,汪嶽跟衛東這次說話的語氣更重了,甚至還站了起來:“還請紀大人尊重法度。”
“這次案子的主審是江大人,若是紀大人再任意忘形。那麼本官便奏請聖上,擇日再審此案。”
燕邵一定會被定罪。
但還是那句話,定罪不能是頂着黨爭的名頭。
這樣一來就會混淆視聽。
將案子變的複雜起來,來日世人說起此案的時候,還是會被分散注意力。
換句話說,燕邵的罪行就不會那麼震撼人心了。
“本官雖是協助審案,但幾位大人也是協助審案,大家的身份都是一樣的,所以爾等有何資格說本官。”
紀鵬就是太得意太激動了。
這才叫他忘記了江玄晏骨子裏是個怎樣的人。
或許也覺得江玄晏是畏懼晉王的權勢了,所以才會對這次的案子表現的那麼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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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麼。”江玄晏臉上的笑忽然收了起來。
汪嶽跟衛東趕忙坐下,紀鵬越發得意了,剛想出聲嘲笑兩句。
不曾想下一瞬一抹紅色的身影直衝着他飛來,而後一腳踹在了他的心窩上。
“咳咳咳。”
這一腳都要將他的五臟六腑給踹出來了。
紀鵬直接咳出一大口血,被踹飛出去砸在了樑柱上。
“你是什麼東西,敢在本座跟前僭越!”江玄晏眯着眼睛。
紅色的官袍襯的他似染鮮血。
冰冷的話化作利箭,直插紀鵬心口:“本座給你臉,你還真要了!”
“再敢多一句嘴,本座就割掉你的舌頭。”
“你。”江玄晏這話可不是威脅,紀鵬咬着牙,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甚至整個衙堂之中,都沒人敢扶他一把,全都低下了頭,裝作看不見。
“人犯周芙,有何話想說。”江玄晏站着沒動。
目光直逼周芙。
周芙眼皮子顫了顫,苦笑一聲,老老實實磕頭:“臣婦有罪。”
“要揭發這二十年中發生的多起案子,其中一件便是,謀殺前鎮國公夫人沐婉清一案。”
“你的意思是你承認沐婉清是你謀殺的?”周芙的話叫禮王一黨的官員臉色一變。
江玄晏二話沒說,一腳再次踹出,將那說話的官吏也給踢飛了出去,恰好跌在紀鵬身邊。
“咳咳咳。”
同樣的口吐鮮血,但卻絲毫都不敢有怨言。
也或許是真的害怕江玄晏一怒之下會整死他,至此後,衙堂之中只有江玄晏問,人證回答。
再無旁人敢多嘴一句。
“大人,臣婦不是殺手,但是幫兇。”周芙知道江玄晏此舉是爲了叫她說的更順利,無人再打斷。
也是叫大家聽個仔細,以免漏掉了關鍵信息。
“這二十年中,燕邵做了許多不法之事,臣婦都參與過,今日告發,也不過是因爲心灰意冷,見識到了燕邵的卑鄙無恥絕望了。”
周芙一邊說一邊深呼吸。
似乎說出這些話,叫她鼓起了太多勇氣。
“你爲何要告發燕邵。”江玄晏問。
周芙不敢看他,只道:“原本臣婦並未想告發他。”
“是他心狠手辣想殺臣婦滅口,然後將一切的罪證栽贓到臣婦身上,臣婦這才忍不住了。”
“就算是死,臣婦也要叫燕邵這個惡鬼繩之以法。”
“臣婦所言句句屬實,還請大人明察。”
“可有證據。”汪嶽看了江玄晏一眼。
江玄晏默認了,他才敢出聲:“你說燕邵想殺你滅口,可有人證。”
“人證就在後邊。”周芙點點頭,下一瞬燕蒼的屍體便被丟了過來。
“御林軍副統領金芒親眼所見。”追影隨着燕蒼的屍體一起進去衙堂。
金芒是金淘的弟弟,誰人不知他們兄弟倆一心效忠天子,不參與黨爭。
金芒是人證,那確實能證明是燕邵要殺人滅口。
“你還想說是燕蒼自作主張殺我的是麼,只可惜,金副統領親口聽到燕蒼說是你吩咐他謀殺我。”
周芙猛的轉頭盯着燕邵:“燕邵,你這個卑鄙小人。”
“你害了我的一輩子,還將罪名扣在我頭上。”
“當年分明是你用男色勾飲我,又引導我針對沐婉清,我對沐婉清恨之入骨,這才巴不得她死。”
“可是如今我醒悟了,這些年我所收的一切磨難,就是因爲你,是你這個惡鬼,葬送了國公府後宅女人的一輩子,你該死!”
“今日我到這裏來,便是來告發你的。”
“告發你殺父殺妻殺子,更是僞造了一封書信,構陷沐家大將軍沐震海通敵叛國,導致沐家全門被斬!”
周芙說着,聲音不斷加大:“我以項上人頭、以我兒女的性命發誓,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若是我有一句假話,便叫我的兒女不得善終。”
“沐家謀逆一案,全是燕邵親手策劃的,沐家人從未叛國,從未背叛過大明,這一切,都是燕邵僞造的!”
周芙說着,跪在地上砰砰的磕頭:“我有證據,證據就是一封書信。”
“當年那封謀逆的書信是燕邵模仿的沐大將軍的筆跡寫的。”
“世人只知道當時那封書信被燒燬了,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是,那封書信其實有兩封。”
“只要找到剩下的一封書信,便能證明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這個踐人,胡說,你敢陷害我!”
周芙是知道燕邵祕密最多的人。
她返水指認燕邵,燕邵的全部祕密都即將暴露在大衆視野之下。
他怒罵,周芙卻全都不懼:“你才是最下踐最噁心的那一個。”
“你構陷忠良,殺父殺妻殺子,你才是罪孽深重的那一個,燕邵,你去死吧。”
周芙滿眼恨意,半點對燕邵的情分都尋覓不到了。
燕邵不知道江玄晏是如何做到的,居然叫周芙指認他。
他到底是漏掉了哪個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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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呢,所謂的信呢。”燕邵吼。
周芙卻吼的比他更大聲:“信就在你的臥房中。”
“你忘記那尊泥菩薩像了麼!”
祕密,就藏在那尊泥菩薩像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