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致命的軟肋
“我？我什麼我？”
宋昭昭看着眼前滿是震驚之色的英俊男鬼，沒好氣地輕笑了下，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自嘲着：“我很摳門的，只想讓馬兒跑，不想給馬兒吃草。”
語落，她哼笑着，又補了一句：“即便，我還沒見過那馬兒。”
軒轅聿注意力，眼下全在宋昭昭剛寫好的信上。
便是她拿他方才的話堵他，他也不過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沒有往心裏去。
宋昭昭的字，似簪花映雪，卻暗藏鋒芒，溫婉中透着幾許不該有的剛勁，寫得極好。
但是，那字裏行間，透出的意思，卻讓軒轅聿大為震驚。
震驚到，便是看完了信，再看向宋昭昭時，他眼底的震驚之色，也不曾褪去半分，只是有些不置信的，輕喚着她的名字：“宋昭昭……”
“我在！”
軒轅聿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他喊宋昭昭名字的時候，那平平無奇的三個字，伴隨着他低醇且富有磁性的聲音，從他的嘴裏喊出，透着幾分繾倦，格外的悅耳。
輕輕地，應了一聲在，想到他因何如此反應，她迎着他的視線，脣角噙着狡黠笑意：“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宋昭昭！”
如今的軒轅聿，只是一縷虛化狀態的魂體，五感之中，只剩下視覺和聽覺，但是此刻凝視着脣角噙笑的宋昭昭，他卻緊鎖着眉峯，又喚了她一聲。
聲落，他目光灼灼地，緊盯着宋昭昭，不等她應聲，又朝着她飄近一些。
直到兩人近在咫尺之時，他竟感覺那早已消逝在他生命裏的心跳聲，竟似穿透他虛化的軀殼，如驚蟄春雷般，在他空蕩蕩的胸腔裏，砰砰作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啊！”
宋昭昭不以為然地輕笑了下。
似是覺得軒轅聿離她太近，太有壓迫感，亦或是他的目光，實在太過炙熱，她心下微微一滯，沉眸斂去眼底翻涌的情緒，又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食指和拇指，再次無意識的摩挲了下，“原本，我打算藉助你的勢力，好好活下去，誰成想你身後，還有那麼大一個爛攤子。”
語落，她又朝着軒轅聿笑了笑，“那，咱醜話說在前頭，太后娘娘賞的那些金元寶，那是我的，待到此事了了，你休要再打它們的主意。”
“宋昭昭！”
軒轅聿眸光閃爍着，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喉結動了動，又喊了她一聲，朝她逼近一步後，沉下聲來：“你方才說你很摳門，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想做的這件事，到底有多年，若是謝流年照着你這封信上所說去做，又意味着什麼？”
“我知道，但是事在人為……”
一連被軒轅聿喊了好幾聲名字，宋昭昭暗道就算這名字他喊得好聽，那也不能光喊啊，莫說老是被鬼喊名字，怪瘮得慌的，她老得迴應，也是夠麻煩的。
說出事在人為那句話時，尾音拖得長長的，她見軒轅聿又上前一步，沒有再後退，而是輕擡手間，想要豪氣地拍一拍軒轅聿寬闊的肩膀，卻在手掌從軒轅聿身上穿過之時，陡然意識到他如今只是一縷生魂。
她緩緩垂眸，看着看着自己方才拍空的手，想到方才在得知軒轅聿為北境所做的一切時，她竟然在心疼這個鬼，也因為心疼，鬼使神差的，臨時改變了她的原定計劃。
她有些無奈地輕嘆了一聲，等到再擡眸看向軒轅聿時，她的聲音漸冷，神情決絕：“王爺大義，他們不仁，你不想不義，那這不仁不義之事，便由我來做！”
因宋昭昭的話，軒轅聿心中大為震動。
看着她神情堅定，義無反顧的模樣許久，他的心底不知不覺中，竟生出幾分欽佩之意，脣畔才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眼下，若什麼都不做，只守着那幾箱子金元寶，也能過活。”
“你不是說了嗎？既是要活，那就要好好活。”
宋昭昭苦笑了下，有些愁眉苦臉地撇着小嘴道：“便是不談王爺你的家國大義，單就眼下，我先傷了秦王，又傷了瓊華公主，害得瓊華公主被罰不說，再又差點咬掉了秦王的耳朵……就這些，在皇上和皇后心裏，只怕我已然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那些事情，終有轉圜餘地。”
軒轅聿蹙眉，視線重新落在信紙之上：“可這件事情，你若是做了……”
“停！”
宋昭昭伸手，做了個停止的動作，打斷了軒轅聿的話：“王爺是在擔心我的安危？”
“呃？”
軒轅聿被宋昭昭忽然如此一問，頓時有些尷尬，直覺便要搖頭否認：“我不過是因為，只有你能看到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宋昭昭心中腹誹着軒轅聿這人生得英俊挺拔，在戰場上殺敵無數，合該是個冷心冷情之人，誰能想到內裏竟是個顧念親情，內心柔/軟的如玉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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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顧念大義，為了讓她將那些金元寶送去北境，可以放下王爺姿態，窮追不捨，對她再三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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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她為了他的大義，頭腦發熱，打算幹票大的，他卻又怕她沒想清楚後果。
心懷大義，武力超羣，還有，呃……長的俊美，這些是他的優點。
可這內心柔/軟，顧念親情，仔細說起來，雖也是優點，但擱在他這種皇室子弟身上，那可是致命的軟肋。
是以，她決定將一切擺在檯面上，好好跟他說清楚，在再次打斷他解釋的話後，也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她淡聲說道：“軒轅聿，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從我的行事作風，你早該看出，我不是息事寧人，被動挨打的性子。就秦王搬空戰王府庫房，還有提走戰王府賬面上所有銀子一事，我定是要從秦王身上，撕咬下一塊肉來的。”
軒轅聿聞言，輕點了點頭，忍不住勾脣：“我……確實看出來了。”
從這些時日，與宋昭昭相處之中，他已然窺見她的行事作風。
她，看似柔弱。
受了委屈只會哭哭啼啼。
但是她行事果斷，下手狠絕，讓她受委屈的人，哪怕是他父皇母后最寵愛的兒女，也沒能落得半分好。
宋昭昭接着說道：“如今我已經成為你那些親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橫豎也落不到好，再多拉點仇恨，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
軒轅聿聽宋昭昭一席話，想到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眼神中透出重重憂慮和掙扎。
五年！
她一個小女子，竟有如此魄力，要去做他用了五年，都沒有下定決心去做的事情。
那件事，他尚且未做，便已然落得如今這般境地。
她，做得到嗎？
若是做不到，豈不平白丟了，她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掙回來的這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