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還以爲裏面是他夫人在生產呢。
沈秋婉沒好氣踢他一腳,不悅道:“你擋在我前面做什麼?快讓開。”
“裏面是弟妹在生產,九弟這次都沒慌亂,你急個什麼勁兒?”
蕭行仲被她斜瞪一眼,滿臉嫌棄,趕緊走到她身旁站定。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次不知爲何,心也莫名跟着揪緊着。
生墩兒的那日他也在場,那時也不見得這麼緊張呀?
目光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眸光暗了暗,蕭行仲悄悄握緊雙拳。
是啦,他肯定是感同身受。
看着九弟翹首以盼,眉頭緊鎖的模樣,他彷彿也看到了婉兒臨產時的光景。
若真到了那一日,估計他會比他還要焦灼百倍。
雖然天寒地凍,風雪交加,但客堂的門敞開着,門簾都未放。
爲的就是方便裏面的主子們能時刻聽見產房的動靜。
他們坐在裏側烤火,幾位太醫和胥老則在產房旁的隔間準備着藥材,隨時待命。
沒人說話,所有人緊張地望着產房的方向。
蕭行仲蹲下身忍不住扯扯她衣袖,蹙緊眉頭問道:
“婉兒,到時候你生產,是不是也要這麼長時間?也會這般痛苦嗎?”
弟妹這都進去一個下午了,還沒生下來。
這生孩子也太慢了點,就不能快點嗎?
沈秋婉無語地白他一眼,“這話問得,跟個傻子一樣,別開口了。”
丟人。
她都不想跟他解釋,生宥兒的時候他這個當爹的都不在身邊。
確實體會不到女人生孩子的艱險和痛苦。
孩子生下來後,一年都不一定能回來陪他們母子幾天。
宥兒認爹,全靠畫像,所以宥兒跟他並不親近。
當爹當到這個份上,也是挺難得的。
這也是她對他滿腹怨言的根結所在。
見他虛心求教,沈秋婉愛答不理,一旁的崔嬤嬤好心替他解惑:
“生孩子哪有不痛苦的。”
“不僅痛苦,一個不小心難產,還有可能一屍兩命。”
“不過好在王后和王妃都是二胎,不像頭胎那般漫長。”
“現在已經發動,想來孩兒很快就能落地。”
“二胎只要胎位正,生得也會快一些。”
“那生得快是不是就能少受些痛?”
“這是自然。”
“一般頭胎比二胎要危險和艱苦,只要過了第一胎的鬼門關,二胎就會順利許多。”
蕭行仲暗暗點頭,認真端詳她片刻,似乎發現了她爲何會對他這般冷淡的原因,頓時升起一絲愧疚來。
“竟是這般艱難。”
他呢喃問道:“婉兒,你生宥兒的時候,是不是也吃了很多苦?”
沈秋婉冷冷撇他一眼,面無表情回道:“忘了。”
她這是氣話,蕭行仲心知肚明。
聽弟妹的痛喊聲,怎麼可能忘得那麼快。
他們在戰場上受一箭都能記得一輩子,何況是她們這樣的。
原來他以前竟是這般混賬,不怪婉兒要與他和離。
“對不住婉兒。”
蕭行仲悄悄勾上她的手指,低聲與她致歉道:
“當初沒能陪在你身邊,是爲夫失職。”
“以後我會努力當好一個父親,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
“雖然無法分擔你生產之痛,但是作爲你夫君,我理應陪伴在你左右的。”
“對不起,以前是我可惡,但我保證,再也不會這樣了。”
“等生下老二,你帶着宥兒,跟我去東南吧。”
![]() |
![]() |
“咱們一起去那裏安個家,一家三口還是要時時刻刻在一起比較好。”
沈秋婉目光閃了閃,眼眶一溼,多年來的委屈瞬間涌上心頭。
突然聽到他這番自責的話,她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
調整了一下情緒,她嘴硬道:“看情況再說吧,我一個人也養得活孩子。”
有你沒你,現在她已經不在乎了。
蕭行仲一把握緊她雙手,急道:
“可我也是孩兒的父親,婉兒,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彌補對你們的虧欠,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不該丟下你們母子這麼多年。”
“還不體恤你的辛苦,是我豬狗不如,對不起。”
“咱們以後好好過日子,你且看我怎麼做。”
蜜雪言情小說 https://www.vegpulse.com/
“若是表現得令你滿意,你再考慮,好不好?”
沈秋婉不可置否,淡淡回一句,“那就看你表現吧。”
“好嘞,多謝娘子。”
三王爺得了迴應,高興得差點從地上蹦跳起來。
沈秋婉一記眼神,將他生生又壓下去。
蕭行仲悻悻蹲下去,低下頭暗自高興。
崔嬤嬤和太皇太后忍不住偷笑兩聲,和好了就好。
產房內,丫鬟婆子進進出出。
牀上的溫梨已經痛得滿頭大汗,隨着陣痛的加劇,她的痛呼聲也一陣高過一陣。
“王后,放鬆,吸一口氣,使勁兒。”
“好,再來。”
“吸氣,使勁兒。”
“很好,已經看到頭了,您再加把勁兒。”
“已經臨門一腳了,馬上就能出來了,娘娘再使勁兒。”
“保持這個感覺,咱們再來一次。”
“娘娘,堅持住,馬上就好了。”
王嬤嬤握緊她雙手,拿着絲帕替她擦拭額上已經溼透的汗水。
王雅琴候在一旁,等孩子一出生,她們就立刻將手上的東西遞過去。
溫梨聽從產婆的指揮,一邊調整呼吸,一邊使勁兒。
隨着‘啊’的一聲厲聲尖叫,身體彷彿被撕裂一般,肚子一空,什麼東西滑了出來。
溫梨頓時失力,渾身一軟,整個人就像從水中撈出來一般。
伴隨着一記清脆的啼哭聲,小傢伙降生。
產婆快速剪掉臍帶,將孩子遞給一旁的另一位接生婆。
她在幫溫梨處理,另一位產婆則麻利地開始檢查孩子的情況。
其他兩位拿着擰乾的毛巾站在後頭協助。
幾人配合默契,快速幫產婦善後。
等將孩子擦乾淨,用綢緞裹好,這才抱到溫梨身旁高興報喜。
“恭喜王后,賀喜王后,是位小皇子。”
溫梨猛地睜開已經閉合的雙目,艱難側過目光瞥一眼孩子。
“怎麼是小子?不是閨女嗎?”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產婆。
“是皇子,一個漂亮俊俏的小皇子呢,有小雞雞的,不會錯。”
溫梨兩眼一閉,徹底昏了過去。
王嬤嬤和雅琴幾人也滿腹詫異,以爲自己聽錯了。
“真是皇子?不是小郡主呀?”
產婆無奈又強調一遍,“老奴親自包的,怎麼可能有錯。”
“皇子不好嗎?”
這樣的皇室貴胄,巴不得胎胎生皇子。
怎麼輪到這位身上,反而更期待小閨女了呢?
“得了,看來胥老和陳老的招牌砸了。”
王嬤嬤無奈笑道:“不過小皇子也很好,咱們大宸皇室又添一員猛將。”
產婆將孩子交給等候在一旁的徐夫人,笑着替兩位大夫解釋:
“診斷也並非完全準確,生男生女,得生出來的那一刻才能作數的。”
“男娃兒多好,男娃將來必成大宸頂樑柱,保家衛國。”
等在外頭的衆人已經聽到孩子清亮的啼哭聲,紛紛圍到產房門口焦急張望。
迫不及待迎接小郡主到來。
房門吱呀打開,徐夫人抱着孩子站在門口。
身後產婆報喜道:“恭喜王上,賀喜王上,弄璋之喜,可掛大弓。”
“啊?掛弓?不是小郡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