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禮王將燕姝接進了禮王府，晉王跟禮王之間無聲的硝煙正式拉開帷幕。
又過去五日，黨政已經進展的如火如荼，果真如蕭喚雲所料想的那樣，雙方斗的你死我活。
這京師之中，到處充斥着血腥之氣，有些看不見摸不着。
但人人都能感受到，一時間，竟心生荒涼之感。
“馬上就要到三月底了，春天到了，可卻沒有半分春的生機。”
明月樓中，倪子明手上端着一盞茶，看着樓外的風景。
他感慨：“往年這個時候，大家都踏春去了。”
“今年想集齊點人，都難了。”
“噓，小聲點，你可真是不怕事啊。”他這話剛落，岑俊風便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趕忙將窗戶關上，又緊張的往門外看了一眼，用最小的聲音說道：“你難道忘了三日前，高昌伯府的世子因在酒樓喝醉了酒說出的那些荒唐話麼。”
這京師之中如今全是探子。
高昌伯府的世子酒後失言，被人抓住了把柄參到了皇帝跟前。
高昌伯年紀大了，就這麼一個兒子，如今卻要爲了兒子的性命來回奔波。
“這根本就是一場陰謀。”倪子明一拳砸在桌案上，憤憤道：“高昌伯府的世子蔚興學本性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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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平白卷入這場禍事之中，俊風，以你我對蔚興學的瞭解，他當真會說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話麼。”
倪子明一臉悲痛，岑俊風又何嘗不是：“我當然明白。”
“如今晉王跟禮王黨相互爭鬥，被牽連的人都是犧牲品。”
“蔚興學那樣的才俊，是被他父親給連累了。”
高昌伯蔚盛是禮王黨的，晉王跟李家的門生自然會竭盡全力對付禮王跟他手底下的人。
蔚興學的事，便是晉王的人一手策劃的。
只怕日後這樣的事，數不勝數，這京師的血腥味，只會更重。
“好了，咱們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再過幾日就要科考了，還是要好好準備的。”岑俊風見倪子明飲茶如飲酒一般。
似乎在借酒消愁，一時心中鬱悶，也端起茶盞，將茶盞中的酒水一飲而盡：“這世道，什麼時候能恢復正軌。”
難道除了禮王跟晉王以外，本朝就沒有其他的人選了麼。
這兩位王爺爲了那個位置殺人不眨眼，毫無高貴品行而言。
無論是他們兩個中哪一個贏了，都很難叫大家過上好日子。
高門權貴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底層的百姓呢。
“晉王手下的武將多，若是叫他登基，只怕又要打仗了，這一打仗，不知還要打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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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子明實在是鬱悶。
其實他心裏更不希望晉王登基，晉王好武，許家的追隨者又大多是武將。
倘若晉王登基，新帝爲了彰顯大功大德，肯定會將視線瞄準在戰場上。
屆時勞民傷財、名不聊生，無法挽救。
“本朝重武輕文也不是一年兩年了，要想改變，也很難，但是……”岑俊風看了倪子明一眼。
罕見的沒再堵住他的嘴。
可見在他心裏，也不希望上位的人是晉王。
可晉王有了李家的擁護，只怕要遠勝禮王太多。
“聽說了麼，高昌伯府世子被判罪了。”
“怎麼判的？”
“聽說是判了流放，伯府的老夫人最心疼這個孫子，驟聞噩耗，傷心過度之下，直接沒氣了。”
“唉，真是慘啊。”
門外，忽的有議論聲響起。
那聲音很大，叫坐在包房中的人想不聽到都難。
倪子明猛的推開了窗戶，恰好看見了外頭百姓正聚集在一起，朝着城外走去。
“居然判的這麼快，不過是議論了兩聲，就被判了流放。”倪子明握緊拳頭。
想也不想轉身衝向門外。
岑俊風心道一聲不好，趕緊去拉他，兩個人在包房門口拉拉扯扯。
“你放開我。”倪子明紅了眼眶，猛的一甩，將岑俊風甩開，而後打開房門。
門一打開，岑俊風也不敢拉他了，只能任由他跑了出去，而後也慌忙的追去。
“主子，這兩個少年郎倒是一身正氣，是世家子弟中少有的。”
倪子明跟岑俊風走了，隔壁包房的門打開。
蕭喚雲走了出來，身側素蓮低聲說：“也正是因爲他們兩個一身正氣，所以才沒看清蔚興學的真面目。”
高昌伯蔚盛確實是禮王的人，可卻是因爲蔚興學先歸順禮王。
而後說服了蔚盛歸順，別看蔚興學只是世子，可蔚家內部其實早就是他說了算了。
“是啊，想叫禮王惱怒，便得先除掉蔚興學。”蕭喚雲笑了笑：“告訴蘭漪，可以掩護紅杏撤退了。”
蔚興學那樣心思重的人，絕不可能會當衆大放厥詞。
這背後是魅女閣的人在引佑。
紅杏是蔚興學的紅顏知己，雖說禮王現在一心將注意力放在晉王身上。
可回過神來，萬一誰提醒了他，那麼紅杏也會有暴露的風險。
一旦紅杏暴露，那麼背後她這一條線也有暴露的可能。
“是，屬下這就去。”素蓮的聲音中滿是敬佩。
誰能想到，這京師之中真正攪弄風雲的人就站在她身側。
晉王跟禮王的爭鬥，也都是蕭喚雲一手促成的。
“另外。”蕭喚雲頓了頓，又道：“再過幾日，便將方鶴安放回去。”
“這樣會不會太便宜他了點？”素蓮不想這麼簡單的放了方鶴安。
這卑鄙小人做的事實在是令人不齒。
“不放他回去，順平王那邊如何有牽線的人。”
晉王跟禮王斗的這麼火熱，順平王原本不敢貿然出手，這下也給了他出手的機會跟理由。
但是中間還需要一個跟他牽線搭橋的人，方鶴安回去後一定會想狠狠的報復。
勢必會哄騙朝雲代替她成爲跟順平王溝通的橋樑。
只要順平王再參活進來，這場奪位的硝煙便能早些結束。
“屬下明白了。”素蓮恍然大悟，心道蕭喚雲聰慧至極。
她決心輔佐高湛，便能用計打破朝中的局面，攪亂朝堂。
倘若方鶴安真心待她，那麼在她的扶持下，想來會成爲人中龍鳳。
只可惜，方鶴安沒那個福分，錯把蕭清瓏當成了寶。
“主子，蕭清瓏逃到了京外，如今已經跟童家的人聯繫上了，咱們什麼時候對付她。”
方鶴安已經遭了重創，還剩下蕭清瓏呢。
別以爲她逃到城外就能躲過去了。
“不着急，用不着咱們出手，燕姝也不會放過她的。”蕭喚雲徑直往前走。
走出明月樓，外面人頭涌動，卻無人敢多說話。
儼然一副風聲鶴唳之景；“禮王被逼急了，燕邵自然會主動聯繫童家的。”
“咱們就靜觀其變。”
蕭喚雲嘴脣微微蠕動，視線眺望遠方，天空被殘陽染紅，像是下了一場血雨。
洋洋灑灑，將這京師襯托的如煉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