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斌，你看到了麼，這就是你一直要保護的人，危難當頭，竟然第一個把你推了出去。”
魯國公目光諷刺。
大家都是武將，方鶴安那拙劣的藉口別說平民百姓不信。
但凡是習武之人，都不會相信，畢竟本朝軍中紀律森嚴。
說副帥越過主帥行軍令，鬼都不信。
更何況龍椅上還坐着天子呢，方鶴安竟然也敢當着天子的面胡說八道。
“不，魯西一戰都是董斌所爲，駙馬只是顧念舊情。”
朝雲還在狡辯。
她隱隱也覺得他們又上當了。
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挑撥董斌跟方鶴安的關係。
原本方鶴安不出賣董斌，或許董斌還會將罪名主動攬到他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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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了剛剛那些話，董斌一定會怨恨方鶴安，別說主動攬罪，說不定還會爆料更多方鶴安的行徑。
這下可慘了。
“董斌，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一直以來你追隨效忠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範景語氣淡淡：“方鶴安他不僅卑劣，還毫無擔當作爲。”
“他這樣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卑鄙小人，值得你包庇袒護他麼。”
“你身爲武將，就沒有過一刻後悔或者是愧疚，關內城中慘死的冤魂們，也是你的同胞啊，你別忘了你參軍時背誦的軍志！”
每一個參軍的將士，在初次入軍營的時候都會背誦軍志。
第一點便是不得自相殘殺，殘害手足。
關內城中，三萬將士加上那麼多無辜的百姓，含冤的亡魂數不勝數。
董斌這個副帥又是怎麼無動於衷的看着方鶴安殘殺同胞的！
他還配當一個將士，配統帥一軍麼！
“是我錯了，我有罪，我是罪人！”
董斌雙手扣地，一下一下的磕頭。
從魯西回來後，他便每日夢魘。
他夢到昔日的將士質問他爲何要那麼殘忍，他夢到那些冤魂朝他索命。
藏了這麼久的祕密，他知道遲早有一日是要大白於天下的。
做下的孽，他知道遲早有一日是要還的。
可他從未想過要背叛方鶴安，從未想過出賣方鶴安。
如今一看，方鶴安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他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這樣的人，不值得自己再包庇！
“陛下容稟！”董斌悲憤開口：“魯西大戰的主帥是方鶴安，所有軍中的指令，都是方鶴安下達的。”
“末將跟他手下的將士皆是聽信了他的命令辦事。”
“魯西大戰，關內城一戰中，末將是得了方鶴安的密令，利用三萬將士爲佑餌引佑高麗冥王。”
“三萬將士被活生生的關在城中半月有餘，方鶴安命末將斷水斷糧，但凡有任何跑出來的人，都就地正法！”
董斌一字一句的訴說方鶴安的狠辣涼薄。
樁樁件件，都令人髮指，都叫人頭皮發麻。
皇后倒吸一口涼氣：“世間竟有如此兇惡之人，此人還是一軍元帥。”
“當真是毫無血性，更是沒有半分人性，簡直就是畜生行徑！”
皇后渾身發抖臉色蒼白。
她是替皇帝訓斥方鶴安，是替天下百姓訓斥方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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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沒吭聲，皇后知道他默許了自己開口，立馬又將怒火轉向朝雲：
“朝雲，你還敢說你不是因爲包庇你的丈夫才請出免死金牌的。”
“先皇將免死金牌留給你，難道便是要你包庇殘忍殺害本朝子民的兇手麼！”
“還是你有私心，此時請出免死金牌，半分都不顧忌先皇的顏面，也不顧及皇室的顏面，你這樣做，將皇室與陛下、將本朝百姓置於何地！”
這話簡直是漂亮。
若皇帝訓斥朝雲，旁人或許會說皇帝是因爲不滿先皇將免死金牌賞給朝雲。
另外朝雲是個女人，皇帝是男人，許多話說的重了也會叫人議論，說的輕了，皇帝又如何能忍。
所以自然要由皇后來說才最爲合適恰當。
“皇后娘娘此言有理，敢問公主殿下，此舉致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於何地！”
範毅施壓，范家一黨的大臣們乘勝追擊：“是啊，敢問殿下又將陛下置於何地！”
“方鶴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難道殿下也要繼續包庇這樣的人麼！”
羣臣咄咄逼人。
董斌反水。
方鶴安跟朝雲成了衆矢之的。
不用擡頭，也知道皇帝此時殺心有多濃。
朝雲慌了，不知該怎麼辦。
但免死金牌都已經請出來了，她退不了了，一退，方鶴安跟她的命就交代出去了。
“皇兄，朝雲有罪。”朝雲唯一的出路就是認罪，就是握着免死金牌，保住她跟方鶴安的命：
“父皇將免死金牌賞賜給朝雲，還請皇兄看在父皇的面子上，饒了駙馬一命。”
“朝雲，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先皇，難道你忘了，如今統治大明的，乃是當今陛下！”
皇后心裏感嘆朝雲真是作死。
皇帝越是忌諱先皇，朝雲就偏要拉出先皇，用先皇壓皇帝。
這使得皇帝對她跟方鶴安更加厭惡。
蕭喚雲說的沒錯，朝雲就是個狠毒的蠢婦人，稍用手段，便能叫她落敗。
“我不是這個意思。”朝雲慌忙解釋：“皇兄，臣妹不是這個意思，臣妹對您，一直是恭恭敬敬。”
“夠了！”皇帝怒斥，打斷朝雲：“你既請出免死金牌，朕如何能違背先皇指令。”
“魯西一戰，人證物證都在，方鶴安便是罪魁禍首無疑。”
“朕就是殺他一千次、一萬次，他也死有餘辜，也不足矣饒恕他犯下的罪孽。”
“只是本朝重孝，朕不能無視先皇，縱然是先皇已去多年，可那免死金牌確實是先皇留下的。”
皇帝的眼神很冷很冷。
朝雲太蠢，請出令牌，縱然能保方鶴安一條踐命，可卻敗壞了先皇名聲。
日後世人跟史官再次談起，也只會說是先皇的縱容，才導致他的名聲被朝雲損害。
“但朕很想知道，若先皇還在，他會如何處置，會因爲私心，而致那些多條人命於不顧麼！”
嘶！
皇帝這話太嚴重了。
他對先皇本就不滿，只是礙於皇室面子不能明說。
如今藉着朝雲請出免死金牌，皇帝說先皇昏庸、說先皇濫用私權。
此後，先皇的英明是徹底被毀了，這也叫皇帝能狠狠的出一口氣。
這是一點。
其二，免死金牌這次用了，日後再也用不了了，順平王如何能坐的住，只怕想立馬殺了朝雲跟方鶴安泄憤。
“朝雲有罪。”朝雲臉色慘白。
皇帝冷叱：“你確實有罪，朕最後悔的便是給你和方鶴安賜婚，叫他將你帶壞了。”
“你這個公主，也變的與他一樣致人命於不顧，你枉爲一朝公主，你對得起供養你的子民麼。”
“傳朕的指令，從即日起，廢黜朝雲公主的名諱，貶爲庶人，永不可再行封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