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祭天這一天。
平日裏求雨祭天等活動都能讓欽天監找個風和日麗或者暴雨將至的好日子，可是過年祭天的日子是固定的，不能改。
文武百官皇親國戚丑時就得穿戴整齊，即便暫時輪不到他們上山，也得出門候着。
寅時剛到，明德帝就攜後宮衆人出發，要走一個時辰，才能到達祭壇。
沒錯，是走！
祖訓如此，祭天只能步行，不能乘坐轎攆。
不光皇帝要走，其他人也要跟着走！
大黑天的就得開走，要在日出前七刻到達祭壇。
為啥非得是這個時辰呢？
因為這個時候的光線朦朧，祭壇東南燔牛犢，西南懸天燈，煙雲縹緲，燭影劇院搖紅，給人以一種踏入仙境的神祕感。
今兒個天氣不太好，下着小雪，雖然雪不大，但這種小雪花落在身上才最難受。
拍又拍不掉，落在身上沒一會兒就化成水珠，滲進衣服，讓人冷得如同泡在冰水裏一般。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虔誠，可陸雲裳知道，所有人都巴不得這個儀式短一點再短一點，趕緊回去暖和暖和。
包括明德帝！
他要是不怕冷，幹嘛站得離陸雲裳那麼近，恨不得整個人貼過來！
可是祭天儀式非常繁瑣，程序依次分為迎帝神、奠玉帛、進俎、行初獻禮、行亞獻禮、行終獻禮、撤饌、送帝神、望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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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才到進俎，還早着呢！
且祭天的過程不能咳嗽、談笑、擤鼻涕、喧譁，更不能吃喝拉撒，大家為了不出醜，出門之前都是吃人蔘鹿茸進補，水都不敢喝一口。
饒是如此，祭祀流程還沒過半，陸雲裳也聽到明德帝的肚子咕嚕咕嚕響。
吳絳仙激動得差點把門框捏碎：“小云雲你用技能啊！用‘秀色可餐’啊！”
陸雲裳：“等會兒，我還想再餓他一會兒。”
妲己：“吳絳仙你急什麼！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不過今天機會難得，還是讓小云雲出出氣才好。”
又餓了明德帝半個時辰，見他臉色都扭曲了，陸雲裳才把“秀色可餐”打開，伸手輕輕握住明德帝冰冷的拳頭。
明德帝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右手蔓延至全身，他趕忙反手把陸雲裳的小手握緊，感激地看她一眼。
關鍵時刻，還得是皇貴妃靠譜。
陸雲裳還記得先把“傾城一笑”關了，才對明德帝勾了勾脣角。
也就這一眼，吳絳仙的“秀色可餐”就發揮了作用。
明德帝覺得自己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胃也不抽筋了。整個人如同被暖流包圍，胃裏充實得像是剛吃過一頓海陸空大餐。
下面跪着的妃嬪也冷得打哆嗦。
雖然陸雲裳之前交代過，所有人的蒲團裏都要塞上炭火，讓大家能取暖，但今天太冷了。
冷得人根本沒辦法假裝專注。
專注不了，那就只能東張西望。
就有人看到明德帝和皇貴妃手拉着手在祭臺深情凝望。
魏選侍眼珠一轉，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人。
“哎，你看上面，皇貴妃怎麼不顧禮儀，跟陛下這就親熱上了？”
旁邊那個選侍冷得上下牙打架，聽她這麼說，也小心翼翼擡頭偷瞄。
“我怎麼看着不是皇貴妃不顧禮儀，是陛下吧？這明明是陛下拉着皇貴妃的手啊！”
“胡說！陛下怎麼會不顧祭天的禮儀，這種時候還跟女人親熱！”
“陛下和皇貴妃親熱也沒毛病吧？皇貴妃位同副後，不就是皇室的兒媳婦！陛下讓老祖宗們看到自己和媳婦親熱，又有什麼錯？”
魏選侍見跟這人說不通，只能狠狠翻個白眼，又瞪了一眼前排的夏選侍。
夏選侍已經聽到後面的嘀咕，便也跟旁邊的人小聲說：“皇貴妃如此，怕是不合禮儀吧？”
旁邊的選侍自從過了明路就沒再見過皇帝的面，能晉位還是因為皇貴妃說後宮普調，她的心裏對陸雲裳是有感激的。
擡頭偷瞄上面，這位小選侍也覺得似乎看到神明一般，原本疼得抽筋的胃忽然就舒服了，好像剛喝了一碗菜肉粥一樣溫暖。
“我怎麼覺着……看一眼皇貴妃，我就不餓了？”
這話可比魏選侍和夏選侍說皇貴妃不合禮儀更吸引人。
畢竟跪在後面的都是位分很低的小選侍，她們的月例銀子本就沒多少，也買不起人蔘鹿茸進補，這會兒早就餓得頭暈眼花了。
有一個跟着看的，後面就有人一起看皇貴妃。
“哎呀，好像是真的，看過一眼皇貴妃，我就不餓了！”
“我也不餓了，還沒那麼冷了！”
“這也太神奇了吧？……你們確定是看皇貴妃之後不餓了，不是因為看了陛下？”
還有人故意盯着明德帝看了半天，篤定搖頭：“不是陛下，我看了半天也沒解餓！”
最前面的愉賢妃雖然裹着皮大氅，懷裏抱着手爐，依然冷得直哆嗦。
她閒得無聊，就也擡頭看了一眼，這一眼看過去可了不得，趕緊悄悄碰身邊的柔淑妃。
“你往上看。”
柔淑妃擡頭迅速瞄了一眼，趕忙低下頭：“陛下跟娘娘感情好是正常的，對咱們是好事，別看了！”
“不是這個，你好好看看，看娘娘！”
柔淑妃還以為皇貴妃身上有何不妥，又偷偷擡眼看過去。
“咦……我好像不餓了？”
“沒錯！我也是這個感覺！”
柔淑妃趕緊示意身後的珍妃，珍妃拽了一把寧妃，寧妃又碰了碰麗妃。
三個人都像是發現了驚天大祕密一般，盯着皇貴妃看個不停。
“皇貴妃居然能止餓？”
“我方才看了半天的陛下，陛下沒這個功能！”
“難不成，是上天賦予皇貴妃的超能力？”
“在祭天大典上讓咱們舒服……這不就是母儀天下的能力嘛！”
雖然祭天的過程不允許喧譁，但根本壓不住下面有人小聲嘀咕。
這些細細碎碎的聲音很快傳到文武百官那邊。
他們之中也有人早就受不了飢餓，聽說看皇貴妃能解餓，趕緊擡頭狠狠盯兩眼。
但吳絳仙的“秀色可餐”只有對那些真正欣賞陸雲裳的人才有效。
今兒個陸雲裳沒開“文武百官都愛我”，於是就有人覺得皇貴妃秀色可餐，的確可以望皇貴妃止餓。
又有人覺得根本沒用，看完了一樣餓得難受。
可是不管怎麼樣，這話算是傳出去了。
祭天的時候，皇貴妃身上散發着母儀天下的光芒，這是神明賜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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