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鐵打的麼,難道不知道疼?”
蕭喚雲瞪了江玄晏一眼。
慢慢的倒了一些傷藥。
“嘶。”藥有刺激。
江玄晏嘶了一聲,旋即笑道:“是我錯了。”
“我也是人,怎麼可能不知道疼。”
“知道疼你還……”蕭喚雲低頭看着那些鮮紅的傷口。
除了新傷,還有許多舊傷。
大大小小縱橫交替着,一開始是因爲那些新傷口太鮮紅,才沒注意到舊傷。
如今一看,蕭喚雲沉默了。
她低着頭,手擡着,盯着那些傷口。
有鞭傷,刀傷,劍上。
甚至還有一條蜿蜒的傷口從肩胛骨一直到腰肢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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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傷都那般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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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當時情況有多兇險。
江玄晏這些年遊走在權貴之中,當皇帝手上的一把刀。
憑藉一己之力當成皇城司指揮使,背後又怎會不付出心血傷痛。
“都過去了。”江玄晏只是想多跟蕭喚雲待一會。
想與她更親密一些。
卻忘了他身上還有舊傷。
叫蕭喚雲幫自己傷藥,那些舊傷肯定會被她看到。
他趕忙起身,只見蕭喚雲的鼻尖有些紅,他心頭一緊,攬住蕭喚雲的肩膀:
“喚雲,我沒事。”
“那些不過都是一些小傷。”
“江玄晏,很痛吧。”蕭喚雲擡頭看着江玄晏。
江玄晏一愣。
眼神一點點的軟了下來。
軟的像是棉花一樣,聲音沙啞:“很痛。”
“但現在不疼了。”
他刀槍火海里走,從沒人問過他疼不疼。
也沒人會掛念他。
追烽追影都是男人,男人心思不細,自然不會如女兒家這般溫聲細語。
“以後別再受傷了。”蕭喚雲又沉默了一會。
她的手動了動:“你躺下,我給你上藥。”
“好。”江玄晏一口答應下來。
他趴在座椅上,脣角高高勾起。
“忍着點,有點疼,我儘量慢點。”蕭喚雲低頭,輕輕的吹了吹那些傷口。
她對人好起來會體現在方方面面。
照顧起人來,更是細心周到。
會叫人覺得渾身暖烘烘的。
“疼了你就說一聲。”她小心的上藥。
這傷看着嚴重,好在沒有發炎潰爛。
所以不用將爛肉腐肉割掉。
只是上藥包紮好就可以了。
“疼麼?”蕭喚雲一直照顧江玄晏的情緒。
“不疼。”江玄晏啞着嗓子。
他的拳頭緊緊的握着。
他怕他會剋制不住將蕭喚雲摟進懷中。
“馬上就好了。”傷口的範圍大。
一瓶藥不夠,蕭喚雲又取出一瓶。
“不急。”江玄晏有話必應。
不叫蕭喚雲的話落空。
上好藥後,蕭喚雲就拿出乾淨的白布將傷口纏上:“你得坐起來點。”
“我把這些傷都包上,不然容易發炎。”
“好。”江玄晏乖乖的坐了起來。
蕭喚雲拿着白布,纏繞到他胸口後背。
她的動作十分輕柔,好似生怕弄疼江玄晏一樣。
“要是你早點來我身邊,或許就不會留下那麼多疤痕了。”
真想一直維持這樣,就叫這一刻停頓,直到天荒地老。
江玄晏喟嘆一聲,語氣中全是滿足:“要是你早點來我身邊。”
“那些慢慢長夜,我就不會覺得孤單了。”
“江玄晏你別動,會碰到傷口的。”
江玄晏將蕭喚雲抱進懷中。
蕭喚雲的手輕輕的放在他胸前。
他伸出一只大手握住:“不疼,有你在,我哪裏都不疼。”
蕭喚雲就是最好的止痛藥。
能止住他所有的傷痛。
“這裏還有傷。”蕭喚雲乖巧的趴在他胸口。
他肋骨處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疤痕。
這疤痕雖小,但傷的位置卻很兇險。
“唔。”蕭喚雲的指尖有些涼。
她慢慢的撫摸着那塊紅色的疤痕。
江玄晏悶哼一聲,拉住她的小手:“別動了。”
“你要是再動,我可就忍不住了。”
忍不住索要更多。
忍不住與蕭喚雲更加親密。
“你還傷着呢。”蕭喚雲嘴角抽搐,不再說話。
馬車平穩,可卻像一直沒有盡頭似的。
又過了一炷香,蕭喚雲又道:“追烽追影,我得回杜府了。”
“老師還在等着我。”
“今日的宴席,他肯定擔心壞了。”
“是,這就送夫人回去。”追烽追影有些尷尬。
他們繞遠被抓包了,不敢再耽誤時間,嘞着繮繩往杜家趕。
杜家離皇宮原本就不遠,沒一會也就到了。
“你別下來了。”蕭喚雲往馬車下走。
江玄晏要跟着她一起。
她嚴肅的道:“你好好養傷。”
“得等傷好了你再行動。”
“成日待着有些無聊。”江玄晏扶額。
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背的感覺。
“你聽不聽。”蕭喚雲微微一笑:“身體是你的。”
“你自己都不愛惜,還指望旁人顧念?”
“好了好了,我聽,我聽。”江玄晏連連擺手。
“那我回去了。”
蕭喚雲有些想笑。
若是叫外人看見平時兇的跟獅子一樣的江玄晏也會有這麼好說話的一面。
豈不是會驚掉下巴。
“我明日再來找你。”江玄晏不捨得。
他想跟蕭喚雲一直一直在一起。
不想分開。
“好。”看出他眼底的眷戀。
蕭喚雲點了點頭,走下馬車:“追烽追影,照顧好你家大人。”
“夫人放心吧,屬下一定會好好照顧大人的。”
追烽追影拍拍胸口。
把蕭喚雲的話當聖旨一樣執行:“有什麼消息,我們就來回稟夫人。”
“你們回去吧。”
蕭喚雲點點頭,這才帶着佩蘭往府中走。
“是。”追影追烽應聲,但卻沒跳上馬車。
他們知道,江玄晏不親眼看着蕭喚雲進去是不會離開的。
蕭喚雲本人也清楚,三兩步便邁上臺階,往府中走。
“等等,等等,蕭夫人留步。”
剛擡起腳要邁進府中。
只聽遠處傳來一道老者的聲音。
一輛馬車四個輪子都快要轉飛了,一個年歲約莫五十的老頭趕車。
拼命的往杜府趕。
“居然是武邑王府的馬車。”追烽追影認出武邑王。
旋即擰眉。
武邑王是個閒散王爺,這些年在外遊山玩水,一直都沒回京。
他年歲四十五,一直沒有娶妻生子,皇室也曾給他賜婚,但都被他推掉了。
“單平,還沒到麼。”馬車飛奔而來。
武邑王似乎是覺得太慢了,掀開車簾往外看去。
“王爺,到了到了。”
馬車走到杜府停下。
單平趕緊說,武邑王直接跳下馬車,一看見蕭喚雲。
他的眼圈有些紅:“喚雲,你長這麼大了我才來看你,真是愧疚。”
他一臉心酸傷感模樣,聽這話的意思,好似是來認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