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靖焰看到這樣的她,心口莫名的揪扯。
沈晴艱難的擡起手,想摸一摸厲靖焰的臉上。
但是她胳膊,卻沒有絲毫的力度,手在空中,晃了好好幾次,卻怎麼也夠不到男人的臉。
厲靖焰發現了她的意圖,快速的俯身,將臉湊到她的手邊。
沈晴用指腹蹭了蹭厲靖焰的臉頰,面上頓時露出知足的淺笑。
下一瞬,她的手,重重的掉落下去。
整個身子都失去了力度。
只有那眼角的淚痕,還帶着淡淡的餘溫!
看到這一幕,厲靖焰不由得側了側眸,眼角莫名的溼潤了。
啪嗒……
淚水掉落在沈晴的臉上,而她臉上的笑容,依然存在。
……
兩小時後。
蘇浩被成功解救出。
當他看大沈晴的遺體時,當即就跪在地上,大力的將她抱在懷裏。
“姐……姐……”蘇浩撕心裂肺的喊着,眼淚早已婆娑了他的臉頰。
厲靖焰站在他們姐弟的身後,表情格外凝重。
大概十幾分鍾後,一個手下走過來,“厲總,那邊已經開始催了,讓……”
厲靖焰擡手,示意手下不必說了。
“去塞點錢,打通一下,讓他們姐弟倆再多待一會兒!”
“是,厲總!”
手下走了之後,厲靖焰重重的嘆了口氣,然後也緊接着退出房間,把這裏留給這姐弟二人。
……
蘇浩在沈晴的屍體前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厲靖焰包下了一整架飛機,送蘇浩跟沈晴的屍體回國。
上飛機前,蘇浩看厲靖焰的眼神,依舊充滿了痛恨。
姐姐,就是爲他而死的。
換句話說,姐姐是被他給害死的。
厲靖焰自然知道,蘇浩對他會有怨恨,但是他並不畏懼。
他擡手,拍了拍蘇浩的肩膀,“想打敗我,光靠這種眼神,是沒用了的。回去後多多努力,爭取早一天在商場上,把我扳倒!”
扔下這句話,厲靖焰直接抽回自己手,朝自己的車走去。
蘇浩緊緊的凝着厲靖焰的背影,就在厲靖焰快要上車的時候,他大聲喊道:“厲靖焰,你就沒覺得虧欠我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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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靖焰頓足,緩緩的回頭,望向蘇浩的那一瞬,目光倏然轉爲幽冷。
“不要覺得,你姐姐救了我,我就欠你的。從我把你從Flank手裏救出來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已經兩清了。”
扔下這句話,厲靖焰直接轉身,坐進車廂。
蘇浩站在原地,靜靜的望着遠去的車身,垂在身側的雙手,大力的攥緊。
那種力度,不亞於碎屍萬段!
……
厲靖焰坐在車上,心情卻很陳雜。
從小到大,他見證了無數個人的生死。
第一個,是他的大哥,那年他還不滿十八週歲。在那花樣的年紀裏,生死對他來說,簡直是太過遙遠。
他甚至覺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噩夢。夢醒了,大哥就回來了。
第二個離開他的,是父親。
因爲大哥的離開,整個集團的重擔全部都扛在父親一個的身上。
父親原本就
老邁多病,再加上失子之疼,這讓父親年邁的身體,愈加一日不如一日。
再加之公司的很多業務,都是由大哥接手的,父親根本就應接不暇,導致公司業績連連頹敗。
父親因爲不堪重負,也隨之而去。
一連失去兩位家人,厲靖焰覺得自己恍若做了一場大夢,讓他甚是不能接受。
就在他即將一蹶不振的時候,公司的重擔全部積壓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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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打理公司,厲靖焰整日在外奔波,不停的應酬,每日都在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感覺一瞬間,自己彷彿蒼老了許多。
一年後,母親也因爲對丈夫以及兒子的思戀,終日鬱鬱寡歡,而去世了。
不過在母親的葬禮上,厲靖焰已經明顯沒有那麼傷痛了。
因爲經歷這麼多之後,他似乎已經看淡了生死。
人這一生不過是定數,早一天,晚一天,終究有一天還是要離開人世。
所以陸婧怡死去的時候,他幾乎都沒怎麼痛過。只是每年忌日的時候,他都回去她的墳前,看一下,做一次哀悼!
但是……
這一次,沈晴的死,卻讓他永遠無法釋懷!
直到現在,厲靖焰每每想來,眼角還是會溼潤。
不爲別的,只因沈晴是爲他而死的,所以他終究要虧欠沈晴一輩子。
厲靖焰重重的嘆了口氣,大手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才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或許,這就是他的情劫吧。
活着的時候,他們苦苦糾纏,就算了是死了,也不能劃清界限。
所以,人這一生,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債。
而他對沈晴的虧欠,只能彌補在蘇浩的身上。
……
另一邊。
蘇浩回國後的第一天,就給沈晴舉辦了喪禮。
畢竟,人死要入土爲安。
而蘇家人,也在喪禮的邀請名單裏面。
……
早上,蘇妙言剛走進客廳就聽到母親跟父親在商討沈晴葬禮上的事情。
蘇妙言聽到後,頓時震驚的道:“天哪,沈晴那個踐人,死了?”
蘇太太並未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妥,但是蘇先生聽到這句話,卻狠狠的瞪了蘇妙言一眼。
雖然,沈晴早早的被趕出蘇家,但終究也是蘇家的女兒,更何況又突然離世,蘇先生難免會難過。
蘇太太看到後,狠狠的數落蘇妙言幾句,“怎麼說話呢!還懂不懂禮數了?滾一邊去!”
蘇妙言自然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所以在父親發怒前,快速的跑開了。
她一口氣跑到自己的房間,將門重重的一關,接着快速掏出手機,就給林萱打電話。
她要告訴林萱,她的情敵已經徹底死了,以後她跟厲靖焰之間再也沒有什麼後顧之憂。
可是電話打了好幾遍,也沒有打通。
蘇妙言嘆了口氣,喃喃的自語道:“算了,這電話還是不要打了,畢竟有沈晴也是蘇家人。她死了,我不跟着哭也就罷了。竟然這麼着急的去給別人去報喜,是不是有點太落井下石了。”
蘇妙言將電話一扔,重重的躺在牀上。
莫名中,她又有些難過。
不!不是難過,是有些疑惑。
書上不是說,禍害遺千年嗎?
沈晴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