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夫人您想多了。”
白嬤嬤終於知道爲何周芙會那麼失態了。
一方面，若周成真的是被燕邵派去的刺客殺害的，那麼周家人從此後跟她就隔着一條人命。
還是骨血至親。
另一方面，若刺客真的是燕邵派去的，那麼燕邵得有多狠心。
狠心的說捨棄就捨棄周望，畢竟周望跟周家這些年以國公府馬首是瞻。
雖說辦事沒有那麼得力，可也不至於說殺了就殺了。
足矣看出燕邵的心狠手辣。
“嘶。”周芙光是這麼想一想便覺得上不來氣：“嬤嬤，我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了。
害怕周家跟自己的關係沒有辦法挽回了。
害怕有朝一日自己會跟周望一樣，一旦不得燕邵看重了，就會被燕邵毫不猶豫的除掉。
“將馬車拐進街道口，快點。”周芙太着急想印證這個猜想。
她死死的握着白嬤嬤的手：“快點，命令車伕快點。”
“是，是，老奴這就照做。”白嬤嬤絲毫都不敢猶豫。
立馬吩咐車伕：“夫人傷心過度走不了了，先到街道口休息一會。”
“是。”車伕也是燕家的人。
周芙從此刻開始萌生出一種想法。
這些年她身邊的所有人，是不是都在燕邵的控制下。
除了白嬤嬤這個從小跟隨她的奶娘，其他人都是燕邵的眼線。
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被燕邵發覺，只有一些隱祕的事燕邵不知道。
要是知道了，或許她早就沒命了。
“嬤嬤，快。”
車伕也看到了剛剛周望是怎麼對待周芙的。
所以白嬤嬤說周芙不舒服他絲毫都不懷疑，趕緊將馬車停到街道口。
周芙催促着白嬤嬤，白嬤嬤點點頭：“夫人您先喝口茶緩緩。”
她嘴上這麼說，實際上卻掀開車簾的一角悄悄的往外看去。
待看到不遠處有幾道若因若無的身影后，白嬤嬤的臉煞白一片。
“夫人。”
她嘴角蠕動，比劃了一個手勢。
周芙渾身癱軟的靠在車壁上：“原來。”
原來那些刺客真的是燕邵派去的。
否則他絕對不會再派人盯着周望跟她。
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
她跟了燕邵那麼多年，好似從未看清過燕邵的真面目。
“夫人別怕，沒事的，您要振作。”白嬤嬤半抱着周芙。
其實她也害怕的要死，但只能強壯鎮定，否則周芙會更慌張。
她一慌，回到燕家後，或許就會被燕邵給瞧出來。
“嬤嬤，大哥大嫂以後只怕再也不會原諒我了，怎麼辦。”
周芙死死的抱着白嬤嬤。
她的眼淚一顆接着一顆流。
她是周家人，這些年從未忘記過要幫襯娘家，所以她對周成很好也很看重。
從沒有過哪一刻忘記要幫周成往上爬，要幫周成升職。
可她的夫君卻害死了周成。
這叫她以後怎麼面對周望跟柳氏。
甚至她覺得周望很可能知道真相，是故意那麼說的。
“這與夫人您沒關係，您是一心一意待周家人的，周家人一定都知道。”
白嬤嬤只能盡力安撫。
可她也擔心，喪子之痛不是小事，周望若是真的知道真相。
只怕跟周芙會永遠都有隔閡，也絕對會報復。
可她不能說出來，不僅不能說，還得反過來安慰周芙：“夫人您想想，以您對周家人的瞭解。”
“若是他們真的知道真相，剛剛如何會那麼簡單的算了。”
所以周望大概率沒多想。
只是責怪周芙沒有及時救周成出大牢。
“說來說去，這件事還不是要怪晉王跟方鶴安。”
“若非他們相互鬥法，怎會殃及公子，害的他入獄。”
白嬤嬤努力的想說辭安撫，不由得提起了晉王跟方鶴安：
“夫人您日後只要多往周家跑，不斷的給周家人灌輸這個說法，時間一長，他們會明白的。”
若說暗衛殺害了周成，那麼導致周成入獄的人也是間接的兇手。
“嬤嬤你說的有道理，可是我還是好怕。”周芙喃喃，她閉上眼睛，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甚至她根本不願意回國公府，她覺得那裏叫她很害怕，像是地府一般。
裏頭住着吃人的惡鬼。
可她能怎麼辦，她的女兒都是燕家人，她這輩子都無法擺脫了。
“夫人，鄺露的事已經叫老爺起疑心了，爲了不重蹈覆轍，您必須得再多點底氣。”
白嬤嬤叮囑。
她們必須要想辦法叫燕邵不敢動她們。
不能說捨棄就捨棄。
“是啊你說的對，讓我想想，好好的想想還有咱們還有什麼依仗。”
周芙好歹跟了燕邵這麼多年。
燕邵大部分時間都不曾懷疑過她，所以她這些年才能有些小動作。
但也僅限於此，燕邵的大祕密她不知道，那要怎麼才能給自己底氣。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一件事。”
周芙壓低聲音。
她對着白嬤嬤耳語：“嬤嬤你還記得沐婉清死之前麼，老國公他也死了。”
“夫人您的意思是。”白嬤嬤眼睛都瞪大了。
她的眼瞳也瞬間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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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邵討厭沐婉清，若非當年被老國公逼迫，他絕對不會娶沐婉清爲妻。
“父親是老爺最害怕的存在。”
周芙點點頭。
燕邵早就想廢了沐婉清，但前提是，老國公也得死。
老國公一日不死，燕邵就絕對不敢動手。
“夫人別說了，回去後再說。”白嬤嬤輕輕的堵了堵周芙的嘴。
有些祕密在外頭說到底是不安全，回到臥房關起門來再說再想。
只是周芙的意思她聽出來了，更加覺得惡寒。
“我越想越不對勁。”燕邵的心狠毒辣周芙今日算是徹底見識到了。
昔日那些被壓下的疑惑再次翻涌，叫她怎麼想怎麼覺得有可能。
“我記得當年父親有一個十分寵幸的小妾，姓韋，後來國公府出事，韋姨娘就瘋了被送去了城外的莊子上。”
這些事太巧合，以前不多想的時候很難注意到。
如今聯想起來，越發的覺得都是疑雲。
“韋姨娘就被安排在郊外的莊子上，夫人您的意思是韋姨娘很可能是看到了什麼才會忽然發瘋。”
白嬤嬤點點頭。
韋姨娘瘋了，燕邵本來可以殺了她。
但她怎麼說也是侍奉過老國公的人，若是殺了她，燕邵就會落得不好的名聲。
留着她，左右她一個瘋子，胡言亂語的也不會有人相信。
“或許她根本就沒瘋呢。”周芙眯着眼睛。
要是韋姨娘沒瘋，那她一定知道燕邵跟老國公的祕密。
要是老國公真的是燕邵殺害的，那他可是弒父！
天啊，燕邵真是瘋了，徹頭徹尾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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