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周芙？”高長祈握着酒杯。
他又捕捉到周家的字眼，不由得想起周芙：“沐家世代有規定，出嫁女所嫁的夫婿，一輩子不能納妾娶平妻。”
所以周芙是在沐婉清死後才能進得了燕家的大門。
因前頭的夫人名聲在外，又因沐家聲名遠揚，別說是身份與沐婉清差不多了都無法與沐婉清爭奪鋒芒。
可何況是小門戶出身的周芙呢，自然更被世人看不起。
一直活在沐婉清的陰影之下。
直到沐家倒臺多年，她生下一兒一女，這才逐漸有了底氣。
“當年周芙生下燕姝，本王便覺得不對勁。”高長祈想起往事，冷冷一笑。
江玄晏搭話：“京師人都說燕姝出生不滿足月，所以懷疑她的身世。”
“不，這消息是蘇夫人散步的，其實燕姝就是足月生的，爲了破除謠言，宮裏專門派了太醫給燕姝看診。”
高長祈搖搖頭：“那時你們還小，不知道中間的事，但本王是知道的。”
“太醫親證，燕姝就是足月生的。”
“那就奇怪了。”江玄晏臉色淡了許多。
高長祈又說：“也沒什麼奇怪的，倘若剛生下的女嬰不是足月的，但燕姝卻是足月的。”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兩個女嬰後來被調換了。”
“本王還記得當初燕家對外宣稱燕姝身子不好去莊子上養了兩年。”
“如今回想，這一切只怕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蘇夫人也被上當了。”
周芙跟燕邵知道蘇蓉記恨他們，盯着燕姝的身世不撒手。
這才故意設計放出燕姝不足月出世的消息，引得蘇蓉懷疑周芙跟燕邵早就狼狽爲間，出頭請旨央求陛下驗證燕姝的身世。
結果季正一去，燕姝確實是足月的，爲此蘇蓉跟雲家還被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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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貓換太子，燕邵跟周芙這兩個小人是做的出來的。”
高長祈笑了笑，江玄晏一聽，語氣古怪：“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的意思是，燕姝的年紀或許比京師中人知道的還要大些。”
“燕邵絕對早就有了二心。”
燕姝今年十六歲，這是按照京師衆人的印象計算的。
實際上，燕姝很可能比這個歲數還要大。
也就是說周芙進門前就已經生下了燕姝很久了。
具體燕姝是多大，就不得而知了。
也可能是十七，也可能是十八。
但總歸是比燕泫要小。
“呵。”江玄晏忽的笑了。
那笑說不出是諷刺還是嘲笑。
也說不出是在嘲笑燕邵跟周芙還是在嘲笑別人。
總是很模糊。
“殿下原本想從燕姝的年紀上下手，一旦能證明她到底多大，便能暴出鎮國公跟現任夫人的間情？”
蕭喚雲說，高長祈點點頭，眼露欣賞：“沒錯。”
“但這件事不容易啊。”
畢竟就算是醫術再厲害的大夫，也沒辦法確定燕姝究竟有多大。
人的年紀倘若差的不是太多，是查不出來的。
燕邵跟周芙這兩個卑鄙小人，只怕也想到了這一點，才放心的算計蘇蓉。
利用蘇蓉反過來幫助燕姝洗脫謠言。
好一招謀算。
“說難也難，說簡單，其實也簡單。”蕭喚雲笑了笑。
高長祈：“哦？”
“喚雲你可是有什麼好法子？”
喚雲聰慧機靈，說不準真能有辦法呢。
“年齡是沒辦法用醫術診斷出來，但我知道，鎮國公對女人的出身沒什麼要求，畢竟他更喜歡順着他的人。”
蕭喚雲說：“但他一定要求一個女人清白，所以周芙跟着他的時候一定是清白之身，是沒經過人事的黃花大閨女。”
“你說的對，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在意。”高長祈贊同：
“你繼續說。”
“既然是黃花大閨女，生產時是沒有經驗的，所以一定會找穩婆。”
“只需要找到給周芙接生的接生婆，大概就能知道燕姝到底是哪年哪月生的。”
“這個本王早就查過了，那個接生婆沒問題。”高長祈揮揮手。
蕭喚雲道：“臣婦指的是在周芙進國公府之前的那個接生婆。”
既然燕姝很可能是周芙在進燕家門前生下的。
也肯定就有別的接生婆。
找到了那接生婆，最起碼成功了一半。
“這事周家人肯定知道。”高長祈霎那間明瞭。
女子的心就是細，想的也多，不像他們大男人，有時候會有疏忽。
高長祈覺得蕭喚雲的建議很好，又道：“周芙的大哥周望以及嫂子柳氏原本只是小人物。”
“周芙當上燕家主母后，他們兩個沒少沾光，周芙的祕密他們肯定知道。”
“周成前不久因爲晉王跟方鶴安的矛盾被牽連下獄，柳氏只有這一個兒子，要想叫柳氏開口，便得用周成來逼迫。”
蕭喚雲繼續提議。
期間，她說話時，江玄晏總是笑盈盈的看着她，導致她說話的速度都慢了許多。
這會將該說的都說完，她便不吭聲了。
“周成在我手上。”江玄晏直言不諱：“我不會輕易繞過他的。”
定要叫周望跟柳氏心急如焚的逼迫周芙。
周芙自己的事都一堆，哪裏有心思搭理周家。
“若是能叫他們生出嫌隙來就更好了。”蕭喚雲歪了歪腦袋；
“我記得燕裕被抓到了皇城司？”
“燕裕跟周成都被關起來，倘若他們兩個只能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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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到家族子嗣傳承、涉及到利益問題，如何會不反目。”
最好兩個人再死一個，這樣嫌隙永遠不可能癒合。
周家跟鎮國公府，定會鬥個你死我活。
“這招倒是漂亮。”
高長祈緩緩笑了。
他覺得驕傲，蕭喚雲太擅長借力，腦子太靈活。
總是能用最省事的辦法達成目的。
“噠噠噠。”
高長祈話落，只聽開着的窗戶外響起一陣馬蹄聲。
這間包房的窗戶外，是一條小巷子，出了巷子才是寬敞的街道。
很少有人會將馬車趕到這條巷子中走。
高長祈往外看了一眼，風偶爾會掀起車簾，裏面的人趕緊將車簾扯住。
但還是叫高長祈看見周望的側臉。
“馬車裏有兩個人。”車輪壓在地面上的痕跡過重。
也就是說，除了周望跟車伕，還有一個人。
“是那具女屍。”高長祈說，江玄晏慢悠悠的站起身：
“殿下，咱們不如也去紫雲峯走一趟。”
紫雲峯草蓆下的屍體是空的，這事燕邵不知道。
那他們就捅給燕邵，叫燕邵跟周芙窩裏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