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你離我太近了。”蕭喚雲覺得及不自然。
江玄晏反問她：“近麼？先前在杜府門口，我與你也是這麼親近的，你怎之前沒說？”
他緊緊的盯着蕭喚雲，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蕭喚雲卻有些抗拒，道；“先前人多。”
“人多人少，又有什麼不同？”江玄晏依舊在問。
蕭喚雲忽的有些啞口無言。
她不知道說什麼，腦袋裏有些空白。
在她的潛意識裏，她與江玄晏每次都是針鋒相對，脣齒上較量。
後來，每次見江玄晏，都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怪怪的，這叫她心生退意。
下意識的減少與江玄晏的見面機會，可江玄晏聯繫她的頻率卻高的離譜。
不給她任何一點機會拒絕。
“蕭喚雲，我再問一次，你我之間，僅僅是合作那麼簡單麼。”江玄晏抿脣。
蕭喚雲沉默了。
無聲的抗拒叫江玄晏知道她心裏有心結。
情愛之苦已經受過一次了。
蕭喚雲不會輕易相信任何男人。
但江玄晏這個人一旦認定了什麼事，就絕不會逃避，也不會退縮：
“你無法回答，便聽我說。”
“在我心裏，你我的關係，不僅不是簡單的合作同伴，甚至比親眷還要更親密一些。”
“江大人這話說的不對。”蕭喚雲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江玄晏伸出手，他的指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冰涼一片。
而是夾雜着些許溫熱，那溫度越來越高，一碰到蕭喚雲好似能燙到她似的。
“別躲。”她往後縮，江玄晏卻固執的撫平她的眉。
好似能撫平她的憂似。
“蕭喚雲，我不願意強迫你，但你我走到今天，是你主動的。”江玄晏覺得這個樣子的蕭喚雲才更好看。
語氣中帶着欣喜。
“我？”蕭喚雲有些無奈：“江大人，你應該知道當初的事其實是巧合。”
“除了我，你再也沒有更好的人選。”
“所以不是巧合，而是天意。”
江玄晏爽朗一笑。
眉眼之間似有凌雲之氣：“若當初你碰到的是別的人，你與他不會合作，更不會有你我之間這樣的默契。”
“默契麼。”蕭喚雲思索着。
在與江玄晏的合作之中，除了謹慎忌憚，好似其他方面確實挺順利的。
不管她想做什麼，江玄晏好似都很懂一樣。
“蕭喚雲，我懂你。”江玄晏彷彿諄諄善佑一般：
“同樣的，你也懂我。”
既然他們互相都懂對方，就證明他們是很合拍的人。
這一點，江玄晏早就明白了。
他更明白，他與蕭喚雲之間，若是想更近一步。
得是他先主動。
“江大人怎會那麼篤定。”蕭喚雲失神。
江玄晏笑意連連：“因爲此時是你與我坐在這裏，而並非是你與別人。”
“蕭喚雲，當初是你主動提起要與我在一起的，你便得對我負責才是。”
“江大人說話何時這麼不謹慎了。”江玄晏話說的太璦昧太模糊。
蕭喚雲有些惱怒：“當初只是合作關係。”
“是啊，那也是你先主動的啊。”江玄晏有些無辜：
“難道不是你一步一步引佑我與你走的近？”
他一副你怎麼現在不認賬的模樣。
看起來好似還有些委屈；“你說要教我，難道想半路跳車？”
“還有我說也要教你防身的本領，你還沒學呢。”江玄晏的語氣很輕。
或許是他常年待在皇城司的原因，說話十分有佑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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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上的技巧，也全都被他掌控，很容易就蠱惑人心：
“難道這些你都不認了麼？”
“你這樣的人，不會耍人吧。”
他句句引佑，步步緊逼，但凡抓到一絲機會。
他都要前進，不給蕭喚雲任何退縮的機會。
蕭喚雲敗下陣來：
“我說不過你。”
“那我以後教你怎麼說話更容易叫別人喪氣，你覺得如何？”江玄晏挑眉。
蕭喚雲嘆了一口氣：“好吧。”
“那你要教我什麼？我的字還沒練好呢。”
“蕭喚雲，你與方鶴安和離了，我的事你會管到最後吧。”
在復仇的這條路上，原本他是沒什麼耐心的。
仇恨的種子已經長成參天大樹，眼看着就要引來雷電攻擊人。
可卻因爲蕭喚雲的出現，熄了雷火，感受到了和風細雨，潤物無聲的報復敵人的滋味。
這種滋味叫江玄晏覺得美妙，次次生出貪戀之心，最後變成了貪心。
就那麼在他心裏長出了一塊新鮮的血肉。
“那便再叫你練字，你覺得如何。”蕭喚雲輕咳一聲。
江玄晏身子好似沒有骨頭似的往蕭喚雲跟前湊合；“那你以後就是我的夫子了？”
“除了字帖，還有別的麼。”
“不如你教我一些兵法？”
蕭喚雲深諳兵法。
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
也知道以往方鶴安行軍打仗中用的那些策略都是誰教的。
說實話，以前他很看不上方鶴安，但又不得不承認方鶴安在戰場上用的那些招式叫他敬佩。
如今才知道，真正令他敬佩的人就坐在身邊呢。
“江大人的兵法，還用得着我來教麼。”
江玄晏想將牌攤開。
蕭喚雲乾脆也那麼做了。
“你是指兩年前雲霧山一戰，我帶兵突圍，叫方家軍損失慘重？”
江玄晏輕笑一聲。
他很愉悅，清俊瀲灩的臉上，神情生動，似乎及其願意同蕭喚雲說起雲霧山一戰。
“你只知道方鶴安損失慘重，不知我手下的傷亡同樣慘淡。”
江玄晏直勾勾的盯着蕭喚雲：“方鶴安回去後，沒少埋怨你吧。”
“埋怨你沒能叫他虧損更少的兵力，吃了虧。”
其實不是這樣的。
雲霧山一戰，看似是他贏了。
實際上，並非如此。
方鶴安雖敗猶榮，因爲他手底下的傷亡比方鶴安要慘的多。
所以，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明面上與方鶴安交戰，只在背後籌謀。
也正是如此，他很好奇，盯上了方鶴安，好奇對方爲何會有鬼才策略。
但後來叫他失望了，因爲方鶴安這個人自大驕縱，跟他生父一樣，都上不得檯面。
所以他才會多次去忠信侯府打探，碰見了蕭喚雲。
“江玄晏，你都知道了。”蕭喚雲看着江玄晏的神情，知道他已經清楚這些年自己曾給方鶴安出的主意。
低嘆一聲；“天意弄人。”
誰能想到昔日她與江玄晏這樣堪稱兩個軍師、斗的你死我活的人，如今會心平氣和坐在一起侃侃而談。
“所以你更加要對我負責。”江玄晏猛的將臉傾向蕭喚雲。
蕭喚雲嚇了一跳往後一躲，險些摔倒，江玄晏伸手攔住她纖細的腰肢；
“兩年前雲霧山一戰我傷了身子，你若不對我負責，這輩子我就沒指望了。”
江玄晏說着，蕭喚雲嘴角抽搐，眼神下意識的往他身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