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勢駭人。
溫涼感覺車內都籠罩在冰天雪地裏。
對面的沈暮雲臉上無笑，眼神冰冷如霜。
“溫某實在不知娘娘此話的意思。”
“苗疆族人不是聽從你的嗎，那麼你是怎麼讓他們投入到你的麾下的？”
沈暮雲後背靠着車璧，神情慵懶，卻透着決絕。
“別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溫涼恍然大悟。
這件事確實是他的錯。
畢竟當初爲了能讓小皇帝器重自己，他把同命蠱獻給了小皇帝。
溫涼誠心道歉：“娘娘恕罪。”
“恕罪有什麼用，你知道，那個小皇帝不要命地跑來東昭國，給陸明州下蠱。”
“可是陛下也爲此付出了代價，被東昭國拋棄了……”
沈暮雲看他那壓低聲的表情：“你不能大聲點兒說。”
“這件事確實是我造成的，溫某心虛。”
沈暮雲氣笑了：“堂堂大理寺卿，也會心虛？”
“害怕娘娘突然下死手。”
沈暮雲掀眸：“我有那麼不講道理？”
“主要娘娘太護犢子，不會原諒溫某曾經的過錯。”溫涼解釋。
“你膽子挺大，說得也挺坦誠，不過小皇帝已經付出了代價，這事可以掀篇了。”
溫涼恭敬行禮：“多謝娘娘寬恕。”
“等等。”沈暮雲出聲，“有個條件。”
“娘娘但說無妨。”溫涼注視着沈暮雲的眼睛。
沈暮雲直白：“現在東昭國是小皇帝安排的那個冒牌貨管理朝政麼？”
溫涼解釋：“那人本就是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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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沈暮雲有些恍惚。
小皇帝隨便安排一個冒牌貨，安排的都是皇子。
“這到底怎麼回事？”
“那人是淑妃娘娘的孩子，只是……被人迫害，流落宮外。”溫涼解釋，“他是回來復仇的。”
“小皇帝是他仇人之子？”沈暮雲分析。
溫涼承認：“是。”
“難怪東昭國在得知小皇帝的事情後，立馬就默認了冒牌貨的身份。”
沈暮雲得意一笑。
小皇帝要是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生不如死吧。
“溫寺卿是不是又該努力，得到新帝的器重了？”
“看來即便努力，也不會被重用。”溫涼無奈地回，“溫某運氣一向不好。”
“要是不受器重，上面會安排溫寺卿來見銘城少主？”
“娘娘誤會了。”溫涼掀開車簾，看着外面，“溫某這次是偷跑來的。”
“理由。”
“蒼景國舒爾克公主的死因，上面的人已經懷疑到了鬱計桑的頭上。”
“鬱計桑雖然是西辰國的皇子，但他的母親不也是東昭國的臨昌公主嗎？”
沈暮雲不清楚，東昭國的人怎麼會六親不認。
“西辰國和東昭國還在打仗，陛下不會允許鬱計桑這位西辰國的皇子存在。”
溫涼苦笑。
每一個坐上那個位置的皇帝，都會畏懼底下的勢力。
害怕誰誰誰某一日突然帶兵攻打。
在沈暮雲走神時，溫涼突然逼近：“娘娘害怕嗎？”
“什麼？”
“如果你做皇帝，你會害怕嗎？”
“誰不害怕，坐上那個位置的人，估計都害怕虎狼環伺，但是……”
溫涼疑惑：“但是什麼？”
“但是擔心是擔心，在還沒動手的時候，就多疑敏感，遲早會被反噬。”
沈暮雲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
“溫寺卿，倘若有一日你得到器重，會忠心嗎？”
溫涼毫不掩飾他想要做官的執拗：“會，只要溫某能被器重，直到我死。”
“忠君爲國？”沈暮雲挑眉。
溫涼附和：“忠君爲國，永不背叛。”
“記住你現在說的這幾個字。”沈暮雲起身，“終有一日，你會得償所願。”
溫涼掀開車簾：“就這麼走了？”
“走了，好自爲之。”
林內響起女人的聲音。
手下立馬來到馬車旁：“大人，您沒事吧？”
“朋友而已，不必驚慌。”
手下：大人的朋友這般神祕，厲害。
溫涼放下車簾：“走。”
馬車徐徐遠去。
沈暮雲靠在樹上，思索。
鬱計桑沒把自己儀器的祕密透露給溫涼。
這一點，她欣慰。
不過，藥茶的事，鬱計桑應該已經派人調查兇手了。
不是路上有人下毒，那就是藥王谷出現叛徒。
得提醒一下。
有信鴿飛過。
沈暮雲伸手，信鴿落在她的手背上。
是包師兄的。
【師妹，師父可安好？】
她決定回去跟玉驚聲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把找到母親的事，告知包師兄。
風雪閣分所。
屋子裏，玉驚聲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了門口的沈暮雲。
“暮雲回來了，人見到了麼？”
“見到了。”
“到底是什麼人？”
“溫涼，他是自己來的，不是上面派遣。”沈暮雲走到玉驚聲的身旁，“東西收拾好了嗎？”
“差不多，其他的東西，你義母會準備。”玉驚聲拉着沈暮雲走到桌前，“是不是有話要跟母親說。”
“包師兄向我打聽，是否找到你了，我要說嗎？”
“包師兄？”玉驚聲捏着手指，猶豫再三，“暮雲，不能說。”
“那好，不說。”沈暮雲想，母親不說，肯定有不能說的道理。
玉驚聲也沒隱瞞：“暮雲，之所以不能相認，是因爲那孩子一直敬重仙兒國師，我若……”
“我懂母親的意思，放心，我告訴他，沒有找到仙兒國師，是他誤會了。”
“真不希望那孩子失望。”
“他應該不會失望。”沈暮雲握着玉驚聲的手，“畢竟母親你還有一個優秀的女兒。”
“自己誇自己啊。”
“不行麼？”
“行。”
玉驚聲撫着女兒的臉：“暮雲，等你和少主的交易達成，咱們再出發去星耀國。”
“好。”沈暮雲提醒，“再去之前，咱們應該帶上匠師。”
“母親早就料到了，已經寫了密信，送到那位匠師的手裏。”
“那位匠師會要多少銀子，我提前準備好。”
“他不要錢。”玉驚聲搖頭，“畢竟他日後也會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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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雲懷疑：“那匠師本來就是風雪閣的人？”
“猜對咯。”
星耀國。
平古往前的沙漠地區。
聚集了三百人。
手裏拿着鋤頭，提着木桶。
準栽種三百棵沙棘樹。
秦遇聲戴着草帽，立在夕陽下。
劍英走過來：“公子，按照你的意思，樹苗已經栽種好了。咱們現在要啓程回去嗎？”
秦遇聲毫不猶豫地否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