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雖然一直紅着眼,拳頭捏得死緊,彷彿下一秒就會暴跳如雷的神情。
可是陸邵欽開口,語氣卻只是淡淡的,沒什麼波折起伏。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着兩個人的互動,看到他們牽着手,一起走進車裏。
男人俯下身,不知是對女人說了什麼,還是做了什麼。
女人微微側首,望着他的目光溫柔而感激。
陽光從前車窗照射過來,讓眼前的一幕變得如此和諧而美好,彷彿他們天生就是一對相愛的情侶一般和諧。
他壓下自己想要去破壞這份和諧的心思。
自己如今,又有什麼資格去破壞她所追求的幸福呢?
不過……他依舊不甘心,瘋狂得不甘心。
“阿宴,抱歉我不能立刻上前抱緊你,因為我自己也遇到了一些麻煩,我要去解決和處理一下。”
“趁着這個時間,我會讓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清楚。”
“但是等我解決完自己的事情,我還是會回來,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但是……如果我解決不了這件事,那麼,我也希望你能夠幸福。”
他在心底,默默地告訴她,也是告訴自己。
“跟上去。”最終,他開口:“以他們不會察覺的距離。”
陸逸晨點頭,默默驅車跟了上去。
顧星辭開着車,一路駛向墓園。
車裏平穩又溫暖,西斜的陽光順着車窗暖暖地打在身上,如此靜謐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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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九黎迷迷糊糊間閉上了眼睛,很快便沉沉地睡去。
直到到了地方還沒有醒來。顧星辭停下車,望着身旁毫無防備熟睡着的女孩,最終為了讓她更舒服一些,解開安全帶,輕輕伸手,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
低頭,他就能看到她毫無防備的小臉,那臉上還掛着殘存的淚痕。
夢裏,她似乎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眉頭一直緊緊鎖着,無法安穩的樣子。
她的整個人也異常憔悴和疲憊,即使閉着眼睛,也難掩滿臉的疲態。
顧星辭不知道她在Z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明明前幾天,他才從楚米伽那邊得知,宴九黎已經決定和陸邵欽和好,他們還將舉行盛大的婚禮。
只是短短數日,為什麼他們之間,就彷彿隔開了一道銀河?
他心頭一動,猛然想起陸邵欽的病?
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可是不應該啊,他知道,阿黎絕不是會被這點小事打敗的人。
她當年獨自面對病魔的時候,是那麼堅強和勇敢。
何況……
如果阿黎知道了陸邵欽的病,只會更堅定地陪在他身邊。
他的心底,有千萬個問題縈繞,只是說到底,他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立場來問出這些問題。
他只能儘量地,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她身邊。
給她帶來快樂,希望她不要一直沉浸在悲傷中。
……
宴九黎再次醒來的時候,夕陽幾乎已經西沉,她睜開眼,有些懵得望了望四周,眼神在顧星辭身上聚焦的時候,方才回憶起剛剛的情景。
“抱歉,說要陪你來看伯母,我居然先睡着了。”
“沒關係。你太累了。”
顧星辭搖搖頭,看着她勉強撐起精神,但是依舊蒼白的臉,嘆道:“有空的話,還是要去醫院再做一次全身檢查,你知道,畢竟曾經患過癌症,體質比一般人虛弱,還是要多注意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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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我會注意的。”
宴九黎點點頭,隨即,雙手下意識地撫摸了一下小腹。
“等和老師彙報了這次比賽的詳情之後,我就打算給自己放個長假。”
“小遠的腿好了,我打算帶他到處去走走,這樣他的心情也會好很多。”
她一邊跟着他下車,一邊訴說着自己的計劃。
顧星辭只是默默地聽着,偶爾給出一些迴應。
特別是在她詢問,米國哪裏環境好,哪裏適合散心的時候。
他才會給出一些建議,還會詳細描述那邊的風景,他口才好,聲音也好聽,聽得宴九黎幾乎忘記了悲傷,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他所說的地方看看才好。
二人一路來到顧星辭母親的墓前。
顧星辭牽起宴九黎的手,二人在墓前鞠了一躬。
“媽,我帶阿黎來看你了。”
……
二人在墓前說了一會話,眼見着天色即將黑了,顧星辭又將人送回了楚米伽給她租的酒店公寓。
“星辭,今天真的謝謝你。”
“是我要謝謝你才是。”顧星辭微笑着望着她。
他深吸一口氣,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到最後,他只能抿脣道:“上樓小心。”
“知道了。”宴九黎勾脣,露出一個笑:“你也是,路上小心,我先上去了。”
說罷,她轉身,想要朝着電梯走去。
“阿黎……”
顧星辭開口,想要喚住宴九黎。
“嗯?”
宴九黎回頭,微微歪頭,等着他的下文。
“那個……記得去醫院做檢查。”
最終,他只是開口,說了這句。
“好。”
宴九黎答應着,轉身進了電梯,隨後,電梯門緩緩關上。
顧星辭望着電梯上跳動的數字,最終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出了電梯,宴九黎木然地往前走去。
三個兒子和閨蜜,正在不遠處的房間裏等着自己。
可是她每走一步,都覺得異常沉重。
她忽然轉身,捂着嘴跑進了樓道口中。
原本在別人面前,維持的堅強勇敢的面具,此刻彷彿被劈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直接碎裂掉落。
她捂着脣,在黑暗的樓梯口中低聲地哭泣。
她不敢太大聲,怕被走廊過往的人聽見,可是,她又實在忍不住心中的痛楚。
這一整天裏壓抑的情緒,如同山洪暴發般,再次席捲而來,特別是今天陸邵欽決絕離去的背影。
“欽哥哥,你是不是又不要阿宴了?”
她的聲音低低的,但是在黑暗中,卻有一些突兀的響起。
“欽哥哥,你是不是已經開始討厭我了?”
她一遍一遍地,將頭埋在膝蓋裏,悶悶地問着,可是無論怎麼問,空寂無一人的樓梯間裏,都沒有任何聲音可以迴應她。
“欽哥哥……”
她口中呢喃着這個名字,卻又漸漸的,在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沉沉睡了過去。
恍惚間,一個溫柔的大手,輕輕覆蓋上她的頭髮:“怎麼會,我怎麼會討厭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