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先生？”卓妙彤雖然不認識孫康泰。
可她認識陪同在孫康泰身後的朝中大臣啊。
尚書令杜勇，方江曾經同她提起過。
她便找人打探了一番，知道杜勇生的是什麼模樣。
杜勇這等朝中重臣都陪着一起來了，更別提他身側的其他官員。
“小師妹，我們來接你了。”潘石安對蕭喚雲擠擠眼。
一聲小師妹，喊迷糊了所有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卓妙彤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就連陳氏跟嚴秋芳等婦人，也有些回不過神來：“蕭夫人，這……”
孫康泰稱呼蕭喚云爲徒弟，潘石安稱呼蕭喚云爲小師妹。
其實他們不是不懂，而是不敢相信。
不是說孫康泰不收女弟子麼，怎的有了例外。
“老師，諸位師兄。”蕭喚雲點點頭。
下過雨的空氣格外清新。
現在天還算亮，蕭喚雲臉上那明豔的笑容再次刺痛了方鶴安的心：“喚雲。”
是他兩輩子都對蕭喚雲不夠了解，不知道她會些什麼。
可能被孫康泰收爲徒弟，又豈是不通文墨，肚子中什麼才學都沒有的。
“快過來叫爲師好好看看。”孫康泰對蕭喚雲招招手。
陳光笑着道：“女公子，孫老這幾日一直都很擔心您。”
蕭喚雲休夫一事人盡皆知。
她如今是單身，陳光稱呼她一聲女公子，沒什麼不妥。
“勞煩老師惦念，都是學生的不是。”蕭喚雲一直很愧疚當初方凱撞到孫康泰的馬車，導致孫康泰受傷一事。
雖說她從沒那麼謀劃過，從始至終也沒想叫孫康泰受到傷害。
但有些事發展到一定程度，就會帶來相應的連鎖效應。
所以，她覺得對不起孫康泰。
“你這傻孩子說的是什麼話。”蕭喚雲受到的所有委屈，孫康泰都已經知道了。
他恨不得當時就衝進宮手刃方鶴安跟蕭清瓏這對狗男女。
還有蕭家，全門都是狼心狗肺之輩。
“都說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你們這些人，我都當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孫康泰在外人跟前冷漠不近人情。
可他有一個毛病，十分護短。
尤其是護自己學生的短。
蕭喚雲受了天大的委屈，孫康泰就一定要好好的給她出這口氣：“你放心，有老師在，以後絕不叫你受委屈。”
雖然蕭喚雲當了他學生沒多久。
可這個世上難得有叫他那麼喜歡的人。
他惜才愛才，任何有真憑實學的人叫他瞧見了，他都不會吝嗇於幫上一幫。
更何況是他的關門弟子，是一衆學生中年紀最小的女嬌娥。
“老師。”孫康泰一眼和藹。
見識過了方老夫人那等心思陰毒的狠辣婦人。
又見識到了林霜的捧殺跟虛僞，蕭喚雲此生遇到的長輩都是無良無德的。
所以，親情對她而言，無比陌生。
她從未渴求過什麼，奢求過什麼。
可如今孫康泰這麼一副護犢子的模樣，叫她很難不動容。
“好孩子，不哭。”孫康泰伸手去給蕭喚雲擦拭淚水：
“早些年我也曾盼望着有一個女兒，可惜一直沒能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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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康泰何嘗不想要一個骨血。
可他知道自己身上擔負着的職責跟使命，所以不敢成家，更何談骨血。
與蕭喚雲認識的這段時間，莫名投緣，她莫名的討自己喜歡。
孫康泰是真的將蕭喚雲當做親女一般看待。
自家女兒受了委屈，孫康泰憋了一肚子火；
“有何委屈，老師都會幫你做主。”
“還有你師兄們。”
他從未濫用私權，用學生們的權勢如今庇護蕭喚雲一二。
他覺得也不算是破例，誰的親人誰不心疼。
“老師，在喚雲心中，您就像是父親一樣。”
她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
每次提起，母親都會悲傷，所以她再也不問。
就當自己沒有父親。
可從孫康泰身上，她感受到了不同的溫情，她想，這可能就是父親的感覺。
“好孩子。”孫康泰紅了眼圈；“你真是受委屈了啊。”
“都是老師沒保護好你。”
“老師，您別激動。”孫康泰年紀大了容易激動。
潘石安跟於相宣趕緊勸，杜勇板着臉手背在身後：
“陛下賞賜的宅院還需等下人修整一番才能入住。”
“在此期間，小師妹便與老師一同住在杜府。”
杜勇說一不二，此舉也是爲了要給蕭喚雲撐腰。
他看向別人的時候冷冰冰的，對蕭喚雲卻十分溫柔，說話都很小聲：
“正好我明日要離京了，有你在府上照顧老師，我更安心。”
“師兄放心，我一定照顧好老師。”
“好好。”杜勇連連點頭。
孫康泰的學生遍地都是，京師更是大有人在。
他們在的地方，就是蕭喚雲的家。
所以方鶴安先前說蕭喚雲無依無靠，在這一刻顯得及其諷刺。
“走，跟爲師回家。”孫康泰冷哼一聲，咬重了回家二字。
他是故意說給方鶴安聽的。
眼神之間，充滿了對方鶴安的不屑。
“好。”蕭喚雲笑的絕豔。
她不再僞裝，舉手投足之間，氣場很強。
一改唯唯諾諾的模樣，叫人的眼神總是情不自禁的落在她身上。
“佩蘭冷琴，儘快收拾東西，咱們回家。”
蕭喚雲吩咐，潘石安跟於相宣揮揮手：“快幫小師妹收拾行囊。”
“天黑之前，離開此等污穢之地。”
侯府上下都透着一股死寂。
方凱死了，老夫人中風偏袒。
很難叫人覺得這裏不吉利。
處處透着一股死氣跟哀默。
“是。”於相宣跟潘石安帶了十幾個侍從。
侍從們都幫着收拾東西，所以動作更快了。
三兩下收拾好行囊，蕭喚雲便要走了。
“喚雲！”方鶴安一直站在院子中。
見蕭喚雲絲毫都不留戀，他的心像是被人剖開挖出一個大口子：
“你真的要離開麼。”
冰冷的風拍打在方鶴安的臉上。
從心裏滋生出來的那股寒氣瀠繞全身，讓他有些瑟瑟發抖。
他恍然間覺得只要這次放蕭喚雲走了，他們就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方鶴安，你這會的挽留真叫人覺得虛僞。”
江玄晏毫不留情的諷刺。
方鶴安一聽到他聲音，心裏那股好勝勁就拼命往上涌：“就算喚雲離開方家，你也永遠都沒有機會。”
只要他努力，只要他肯挽留，喚雲一定會重新愛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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