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王爺的替身
桂嬤嬤離開之後,宋昭昭仍舊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止不住地哭哭啼啼,魏太后見狀,召來倩兒,命她帶宋昭昭前往偏殿,重新梳洗一番。
待到宋昭昭離開之後,殿中便只剩下魏太后和魏皇后婆媳二人。
得知軒轅晟被宋昭昭咬傷耳朵,魏皇后有些坐立難安。
當下,見正殿裏沒了閒雜人等,魏皇后已然顧不上瓊華公主。
只見她心急如焚地揪着手裏的帕子,想要立即去查看軒轅晟的傷勢,但魏太后未曾發話,她又不敢貿然離去,只得小心翼翼地看着魏太后低聲吳儂道:“也不知晟兒的耳朵傷得如何?”
魏太后方才,在看到宋昭昭手上的人.皮面具時,整個人都氣得有些頭暈目眩,眼下再聽魏皇后在耳邊低低吳儂,直覺額際青筋跳個不停。
是以,她並沒有理會魏皇后,只緊鎖着眉心,閉上雙眼,擡手用力壓住了額角。
“他貴為秦王,若是耳朵落了殘缺,這日後……”
魏皇后見魏太后不搭理自己,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想到萬一軒轅晟的耳朵,實在傷得厲害,日後有了殘缺,她臉色驟變,攥緊帕子的手,用力砸了下桌案:“這宋氏實在大膽……”
“宋氏不大膽,難不成等着被他打死?”
驀地,魏太后閉着眼睛一聲怒喝,驚得方才在怒極之下,砸着桌案的魏皇后身形猛地一顫。
旋即,她便紅了眼眶,很快淚懸於睫。
“收起你的眼淚!你那套做派,只對皇帝有用,在哀家這裏沒用!”
魏太后睜開雙眼,看着眼前又將梨花帶雨的魏皇后,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宋昭昭哭哭啼啼的樣子,當即心煩意亂地朝着魏皇后揮了揮手:“哀家若是你,與其在這裏擔心,倒不如親自去瞧瞧自己的兒子,畢竟從古至今,哀家從未聽說過,哪位儲君,亦或是皇帝,是耳有殘缺的。”
魏皇后原本在魏太后讓她收起眼淚時,將脣抿得緊緊的,眼淚似落非落,當真楚楚可憐。
她原本就想立即去看軒轅晟,眼下聽魏太后說沒見過哪位儲君,亦或皇帝是耳有殘缺的之後,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忙不迭的與魏太后告退,離開了長壽宮。
冷眼看着魏皇后出得正殿,帶着她候在殿外的隨從離開,魏太后伸手端了手邊的茶盞,拿蓋在颳了刮茶面,微微屏息,剛要送到嘴邊。
卻忽然揚手,猛地將茶盞摔在地!
“蠢貨——”
終是,將暗罵於心,卻猶不解氣的“蠢貨”這兩字罵出口,她緊皺着眉頭,有些頭疼地捏住了自己的眉心,身形後仰,倚靠在身後的軟枕上。
彼時,正殿之內,便只剩下魏太后一人。
不,嚴格說來,還有一人。
不過那人,如今只是生魂狀態,除了宋昭昭,誰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飄浮在魏太后身側的他,原本在看完了整場好戲後,該跟着宋昭昭一起去偏殿的。
但是正殿裏,這兩位大梁王朝最尊貴的女人,一位是他自小敬仰,對他頗為照顧的皇祖母,一位是他的生身之母!
她們兩人,雖然一位為了自己的兒子,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棄了他,另外一位,不知為何,自幼便厭棄了他,但他還是想要跟她們多待片刻。
許是,見得多了,已經能夠淡然接受。
眼看着魏皇后因心繫軒轅晟,匆匆離去。
軒轅聿心裏,如今已然平靜無瀾。
倒是魏太后……看着已然頭髮花白的魏太后在摔了茶盞之後,便緊捏着眉心,閉上眼睛依靠在主位上,維持着那個姿勢,許久都不曾動過,軒轅聿忍不住澀然一嘆,緩緩浮於魏太后身前。
他知道,魏太后看不到他,也聽不到他說話。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滿臉孺慕之情地凝望着魏太后,薄脣輕啓動間,盡是心疼地輕喚了一聲:“皇祖母……”
——
魏太后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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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她聽到軒轅聿不停地喊着她皇祖母。
那喊聲,從兒童時的稚嫩,到少年時的粗嘎,再到他得勝歸來時的歡欣雀躍,直到後來,變得清越而低沉。
他每喚一皇祖母,她就歡喜地應上一聲。
直到最後,原本笑着喊她的軒轅聿,忽然變得渾身鮮血淋漓,喊她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飄渺,越來越遠去,她猛地一掙,從夢中驚醒過來。
“太后娘娘您醒了?”
已然回到長壽宮的桂嬤嬤,見魏太后忽然驚醒,臉色微變,連忙上前:“您這是夢魘了?”
初醒的魏太后,仍舊沉浸在自己夢中,神情有些發怔。
想到夢裏,軒轅聿渾身血淋淋的模樣,魏太后有些艱澀地用力閉了閉眼睛,“哀家夢到聿兒了!”
聞言,桂嬤嬤神情一黯,有些心疼道:“太后娘娘這是想王爺了?不若回頭奴婢陪您一起去戰王府看看王爺?”
“哀家如今,有什麼臉面去見他?”
魏太后神情晦暗地,閉着眼睛搖了搖頭,再睜眼時,眼底一片清明:“哀家睡了多久?”
“有大半個時辰!”
桂嬤嬤取了帕子,體貼地擦拭着魏太后額頭的汗意。
殿內,魏太后早前摔砸的茶盞,在她睡着的時候,已然有宮人輕手輕腳,拿帕子裹着碎渣收拾乾淨。
魏太后坐起身來,視線自光可鑑人的地板上一掃而過,問着桂嬤嬤:“事情可查清楚了?”
“事情與王妃所說大差不差!”
桂嬤嬤是在秦王府找到軒轅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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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軒轅晟的耳朵,已然包紮好。
聽聞宋昭昭拿着從他臉上撕掉的人.皮面具進了宮,軒轅晟的臉色,當即變了幾變,難看得實在無法形容。
“王爺的耳朵,雖被王妃咬得不輕,但是不至於缺殘。”
桂嬤嬤重新沏了茶,恭敬地送到魏太后手邊,說起見到軒轅晟的情形,若有所思道:“王爺只道是王妃咬他,他才掐了王妃,卻不承認打過王妃,但是奴婢問起王爺,王妃為何要咬他,且王妃又是如何撕掉王爺臉上面具的,王爺神情有些閃躲,一副諱莫如深模樣。”
“既是他神情閃躲,那錯必是在他!”
魏太后如是,冷冷言語了一聲,沉眸思量間,對桂嬤嬤吩咐道:“去傳宋氏過來,就說今日進宮的,是王爺的替身,將今日之事,都算到那替身頭上。”
桂嬤嬤會意,領命而去。
只是須臾,重新梳妝的宋昭昭,便再次出現在正殿之中。
“王爺的……替身?”
聽聞桂嬤嬤說,因她連傷戰王爺和瓊華公主,戰王爺對她餘怒未消,今日便命替身以他的身份進宮接她回府,不想這替身被她撕掉面具,撞破了身份,宋昭昭臉上一陣驚怒之色,但是在心裏,腹誹的話語,卻如煮沸的開水,翻涌不休。
替身?!
真是辛苦他們想出這麼個應對之法。
尼瑪!
幸好她早已料到,軒轅晟那廝,沒臉跟桂嬤嬤說,他拉着她回去之後就開始發情,早前告狀的時候,將軒轅晟要跟她生孩子那一出給瞞下了,如若不然,她堂堂戰王妃,咬了替身的耳朵不說,還被一個替身壓在榻上,差點給吻上,那她還活不活了?
“是王爺的替身沒錯!”
桂嬤嬤看着一臉驚怒的宋昭昭,沉聲說道:“皇室素有暗中培養替身的習慣,據王爺那替身交代,他之所以對王妃不敬,是因太過忠於王爺,就此事……太后娘娘已然訓斥了王爺,那替身也已然伏法,王妃可安心回府了。”
“回府?”
聽聞桂嬤嬤所言,宋昭昭一雙美目佈滿驚恐和不安,那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回!”
疾步上前,噗通一下跪在魏太后身前,她竟伸手抱住了魏太后的雙腿,委屈巴巴的將頭靠在魏太后的腿上,嗚咽地撒着嬌:“太后娘娘,王爺不喜孫媳,孫媳害怕,孫媳不要回去,孫媳以後要在這裏陪着太后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