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您的意思是。”趙嬤嬤有些震驚。
方家有個很奇怪的規矩，只要是女子懷孕，頭胎一定是男孩。
所以老夫人才會這麼高興，覺得方鶴安有後了。
也才會想着要讓歷瑤的孩子認在蕭喚雲名下。
但如今方凱擋路，不除掉方凱，老夫人寢食難安。
“誰叫他是個野種。”老夫人想起方凱就生氣。
鳩佔鵲巢這種事她沒想過會發生在她跟方鶴安身上。
畢竟從來都是她們母子佔別人的便宜。
回想起自己這些年對方凱的照顧還有給予的好處，老夫人就如同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弄死一個孩子而已，有什麼難的。”
以前老侯爺還活着的時候，後宅也有不少妾室。
老夫人都給悄無聲息的弄死了。
這都得益於一種藥，那種藥還是一個遊醫教給她的，她每次想害人了。
就會叫趙嬤嬤去抓藥。
“趁着那野種這兩日在家，就動手。”方鶴安並沒有將方凱的身世告訴老夫人。
所以老夫人想着對方大概率也不是什麼身份高的。
弄死方凱，對方找不到任何把柄，因爲方凱從小就掛在了方家旁系的名下。
死的是方家子嗣，方家人不出面報官，誰也沒資格插手。
“你今日就去辦。”老夫人揮揮手。
枯瘦的臉上，一雙眼格外的陰狠：“辦的隱祕一些，莫要叫人知道了。”
“老夫人，這會不會有些急了。”趙嬤嬤心裏不踏實。
要是殺了方凱，蕭清瓏肯定會跟方家拼命的。
但也確實是對方太過分了，竟然把別的男人的孽種養在方家。
“再晚難道等蕭喚雲認了他麼。”老夫人氣的咳嗽不止：
“所以咱們得先下手。”
老夫人眯着眼睛。
趙嬤嬤還有些犯難：“但這些日子方凱都養在行雲院。”
只要方凱在行雲院，就無法動手，否則會引起蕭喚雲的懷疑。
“那就將他接到壽安堂來。”老夫人冷笑；
“方家誰不知道我從前最心疼他，如今我病了，叫他來陪陪我，合情合理。”
“您說的是。”見老夫人態度堅決，趙嬤嬤知道勸不動她了。
方鶴安的子嗣成了老夫人的心魔。
所以，從前覺得方凱是方鶴安子嗣時，老夫人爲他丟了誥命都沒責怪。
可見有多在意。
“安兒能生，歷瑤懷孕，京師的謠言也能破除。”老夫人又說了這麼一句話。
蕭喚雲嫁進方家多年沒有子嗣，外人都說是她不能生。
可這些日子有謠言說方鶴安也不能生，這讓老夫人窩火，尤其是知道方凱是野種後。
她甚至也有種念頭，覺得是不是方鶴安在戰場上行軍打仗傷了身子生不了了。
如今歷瑤懷孕，她可謂是揚眉吐氣。
“你去行雲院走一趟吧，記住，避開安兒。”老夫人又囑咐一句，躺下休息了。
她很累，身子大不如從前了。
方靜怡的死跟方家的變故，叫她大受打擊。
“老奴這就去辦。”趙嬤嬤做這種事也算是經驗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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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出臥房，先去府外抓了幾味藥，而後又去行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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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了？”臥房，蕭喚雲正坐在外間喝茶。
聽到佩蘭回稟，她語氣淡淡。
“來了。”佩蘭心情激動。
今晚能成大事，乾坤馬上就要定了。
只要方凱一死，蕭清瓏跟方鶴安還有晉王的導火索徹底爆了！
“嗯。”蕭喚雲放下茶盞：“將人帶進來吧。”
“是。”佩蘭趕緊往外走。
沒一會，帶着趙嬤嬤進來了。
“參見夫人。”趙嬤嬤對蕭喚雲如今還算恭敬。
她聲音也小，餘光往內間撇，蕭喚雲揉了揉眉心：“瑤姨娘在我這裏休養，我照顧她，暫時脫不開身去看母親。”
“母親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一盞茶前，方鶴安又被朝雲的人喊走了。
這一去，大概今晚也不會回來了，所以蕭喚雲根本無所顧忌。
“老夫人的情況好多了。”趙嬤嬤將自己的來意告知：
“老夫人身子一好，便想凱哥兒了，想讓老奴帶凱哥兒去壽安堂小住兩日。”
“夫人您也知道，老夫人喜歡小孩子，這幾日只是病重，有些記不得人，才會嚇到凱哥兒了。”
“我理解的。”蕭喚雲點點頭，表現的絲毫都沒懷疑；“只是這會不會叫母親太費神了。”
“左右這幾日我就要準備認養凱哥兒的事了，不如就讓凱哥兒住在行雲院。”
她是故意說的，趙嬤嬤一聽，也急了：“老夫人想凱哥兒想的厲害。”
“就算夫人您要認凱哥兒，這兩日也是不耽誤事的。”
不怪老夫人急成那樣，動作再慢點，真叫方凱霸佔了方家嫡長子的名頭了。
“好吧。”蕭喚雲想了想，答應了。
趙嬤嬤大喜；“那老奴便不打擾夫人了。”
“佩蘭，將凱哥兒的東西收拾收拾，稍後送過去。”
先收拾東西，只怕方凱不會願意隨趙嬤嬤去。
“是。”佩蘭領命走出門。
沒一會，又帶進來了方凱。
“凱哥兒，你去隨趙嬤嬤探望一下你祖母，我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蕭喚雲目光溫柔，看似是在開解方凱，安方凱的心；“這兩日我便準備準備，以後你認在我名下，就住在行雲院。”
“是。”方凱是有些排斥的。
但他如今只能依附蕭喚雲，自然不能叫蕭喚雲覺得他是個不孝順的孩子。
“凱哥兒，走吧。”趙嬤嬤心裏有些緊張。
她去拉方凱的手，方凱猶豫着也叫她拉了。
兩個人慢慢走出臥房。
臥房中燈火通明，光亮十足，倒是襯托的臥房外光線昏暗。
蕭喚雲站在光亮之中，方凱則是慢慢走向更黑暗之處。
這一去，就是陰陽兩隔，兩個世界的人了。
壽安堂這邊，一切事宜早就已經準備妥當。
方凱到了之後才發現自己不是簡單的來探望一下老夫人就回去，而是要在這裏小住兩日。
他掙扎着大喊，卻被趙嬤嬤堵住了嘴；“喊什麼喊，你還以爲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方家小主子？”
趙嬤嬤冷笑，提溜着方凱便將他關進了偏房。
偏房很冷，老夫人捨不得燒炭火，方凱被綁着手腳關進去。
漆黑的臥房，外面有風在肆虐，方凱慌的不像樣。
就這麼被關了一晚上，餓的肚子咕咕叫，第二日一大早，趙嬤嬤端來了一碗羹湯。
“凱哥兒，餓了吧，快吃，吃了身子也暖和了。”
趙嬤嬤手上的羹湯還冒着熱氣。
可方凱卻頭皮發麻，他搖着頭不想喝湯，可趙嬤嬤卻按着他的身子強迫他將那碗湯給喝了。
“咳咳咳。”
一碗湯下肚，方凱覺得確實暖和了。
可五臟六腑卻像是有火在燒一樣，燒的他滿地打滾：“我肚子疼。”
“凱哥兒吃太多東西了，脹肚子了，一會就好了。”
趙嬤嬤落下一句話，關上房門又走了出去。
接下來，每過半盞茶，就會有人來給方凱灌水。
他的肚子越來越大，脹的跟皮球一樣。
當最後一碗水下肚，他的嘴再也張不開了，睜着眼睛，出氣多進氣少。
下人摸他鼻息，他已經嚥氣了。